“其实有个影子老师也挺好,”她试图宽慰道,“在学校随处都是跟同龄人的社交机会,有人辅助他能进步快一些,总是一种刻板的模式容易钻牛角尖。”
“我当然知道,美国这种模式就很成熟,”谈韵之的无奈中掺杂一点烦躁,他嘆气道,“我们国家规定4个特殊儿童需要1个师资,你们学校的融教班达到这个比例,但对于个体来说远远不够……”
徐方亭想起排练时的心力交瘁:“别说1:4的师资配比,就算1:1也没人敢说不累;除非做一个放羊老师,让孩子自个吃草。”
他展露一个信赖的笑:“你不可能。”
路程不远,商城近在眼前,两人便默契搁置沈重的话题。
商城没什么值得停留的店面,谈韵之建议绕一圈街心公园再回去,她便同意消食计划。
公园牌坊前有一片一个篮球场大的广场,好几对中老年舞伴在跳慢三。
徐方亭不由慢下脚步、直至驻足,盯着明显领舞的一对出神。
阿姨的背影看不出上年纪,赤露的小腿无老人斑,夜色甚至替她隐藏了几岁的年龄。
只听身旁人冷不丁说——
“你也想跳吗?”
徐方亭回过神,扭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会。我只是好奇,阿姨这样一直歪着脑袋,不会累的吗?”
相反她的男伴一直抬头挺胸,看着舒适许多。
“你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问题,”谈韵之笑着自然捡起她的手,“来,我教你。”
“你还会跳这个?”徐方亭莫名好奇他以前的舞伴。
“有什么难度,”谈韵之面对面拾起她另一边手,“进进退退,不踩到脚就好。”
徐方亭嗤笑着,挣开相对松懈的一边手,继续往前走:“我才不要跳,等我退休吧。”
分不清他拽着她,还是被她拖着,谈韵之跟上她的脚步:“等就等,不就是三十几年。”
“……”
她当真不由自主幻想,等她们都退休,谈嘉秧也成了快40岁的中年大叔,不知道是否能建立自己的家庭,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你真的想了?”偏偏有人不解风情地问。
徐方亭不禁停步,瞪他一眼:“你那时候也变成老谈了。”
“怎么可能,”谈韵之逼近一步,几乎与她鞋尖相触,“有你在,我可不会变成像他一样的懒虫。”
他将她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一口手背,眼睛别有所图盯着她,在等她发飙或者惊跳似的。
徐方亭确实神经一跳,给蛰一下,趁他不备,不着痕迹抽回来,挠了挠他亲过的地方。
“又没刮剪胡子!”
谈韵之抿起嘴笑着,试了试下巴的手感,展现小东家式的没皮没脸,揽住她后腰道:“下次註意。”
她们刚好处在一片树影下,昏昧催生情愫,沈默加剧危险。汽车飞驰,马路喧嚣,两人之间的暧昧静悄悄。
徐方亭感觉谈韵之可能准备吻她,起码他的眼神替嘴巴先行动,把她交缠进眼底。
但她总像少了一点踏实的冲动,没那么迫不及待扑进他怀裏。
徐方亭挣开了,挤出一个笑,假装没事人一样往前走,当然还拖着他。
谈韵之像条金毛一样乖顺地给她牵着,暗暗一嘆,没吠出来的狗只啃到硬骨头,吃不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