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真是像极了她梦里的人,同样精致的五官,每一笔线条都完美重合。就像一张她看了很多年的画,画中人突然苏醒,一下子灵活生动了起来。
高洁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极为致命的吸引力。而这,正是他的危险之处。她应该远离他。
她退开一步,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的人在问她。
都见过你两次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高洁我叫什么不重要吧!
暂时还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高洁毫不委婉地说出了拒绝的话。
季彦却感到好笑,原来对他有敌意的不只是他的妹妹,还包括她身边的同学。这算什么?恨屋及乌嘛?小女生的世界里,是非曲直还真是分得够清楚!
不过他虽然感到好笑,却没有真的笑出来,反而很认真地问她。
如果,我有事情要问你,该如何称呼你呢?
高洁你有事情要问我?
女孩转回了身体,一脸的纳闷——他能有什么事情要问她?
比如说,我妹妹术后康复的问题,比如说,你送她来医院垫付了多少医药费……
他望着她,面色不改。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面的女孩居然认真了起来。
高洁术后康复的问题,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嘛,不放心的话,你等会可以亲自去问医生。医药费,是季然自己的钱,我只是帮忙缴费……
见这实诚的姑娘居然如此认真在回答他随口说出的几个问题,季彦有点绷不住了。抬手抵在唇边,他强压住心底的笑意,故作沉吟道。
再比如说,你叫什么名字?
高洁我叫高洁……
说完这句话,高洁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此时,对面那个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的狡黠。
高洁?就是‘高尚纯洁’那个‘高洁’吗?
他笑了,带着一丝得逞后的促狭,眼睛眯起的弧度,像两道弯弯的月牙,意外地看起来可爱。
高洁的脸腾地红了,季然果然是对的,自己就不应该自作主张给他打电话,更不应该搭理他!
她转身就想走,身后那个人却突然又正经了起来,似乎刚刚开玩笑的不是他。
你晚上是不是要上自习?
他叫住了她。
晚上你就别过来了。明天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帮然然带一套换洗衣物。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真诚,真诚到高洁说不出任何反击的话。在原地愣神了30秒,她走进病房,和季然打了声招呼后就“噔噔噔”地下了楼。
这是气到忘了乘电梯了吗?
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季彦又笑了——现在的小女生,还真是有点可爱呢!
给妹妹请了护工,安顿好她之后,已经7点半了,季彦离开病房,向医院外面走去。
骨节分明的右手,下意识就按在了胃部——那里隐约开始有了种不舒服的感觉,大概是又犯病了。
他有慢性胃炎,一旦饿过头就容易胃痛。
胃痛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就是发作起来真的很要命——随时随地、不分场合,死不了人,却也相当难捱。
他常常在办公室里,在开会的时候,在父亲面前,没来由地就开始犯病。痛到一定的程度,却还要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就像此时,他痛得有些站立不住,也只是淡定地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深秋的晚风,吹在脸上,微微有些发凉,而止痛药是唯一能暂时缓解痛苦的方式。
顺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排药片,他扣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直接干咽了下去。
他知道要想治好胃病,吃药是不管用的,规律饮食才是关键。可是他似乎总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
他不是个吃货,对于吃从来没有什么高级的追求。人吃饭无非是为了活下去,对于他来说,尤其如此。无所谓吃什么,也无所谓一日三餐还是一餐,他要求不高,只要能吃,只要饿不死就行。
从前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工作后他才意识到了问题:长期不规律的饮食使他患上了慢性胃炎,巨大的工作压力和经常性的熬夜加班,又让他开始神经衰弱。
躺在床上,他也无法睡得安稳,彻夜的失眠更是家常便饭。睡个好觉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种奢望。
尽管还很年轻,他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亚健康的状态。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透支身体了,因此缓了缓之后,他站起身,准备去吃点东西。
茫然地在路边找寻着合适的餐馆,他一边寻思着是否该给父亲打个电话。看妹妹的意思,既然选择给他打电话,那明显是不想让父亲知道的。
可是,若不如实相告,他又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无故失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