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廷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点了点,斟酌了许久才吐出了四个字道:“你在生气?”
苏墨一楞。
很快摇摇头道:“没有。”
他倒是真的没有生董廷的气。
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董廷这人的性格本身就阴晴不定,和他生气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工作已经够忙的了,要是还什么都计较会被累死。
见董廷不回话,苏墨一时搞不清楚董廷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能认真解释道:
“您如果是指之前突然向我发火,并怒气冲冲摔车门离开的那件事,我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恩?
董廷吞咽了下,他什么时候冲苏墨发火了?
短暂的茫然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今天回来时,情绪突然之间就不受了控制,不仅对苏墨发了火,走的时候也没给苏墨什么好脸色。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为什么要生气啊!
从看到高万钧粘着苏墨开始,他的心情就开始不好受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虫子,钻进他的心肺,用恶心的触手占有了他的东西。
后来在听到苏墨说自己在他眼裏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本就不悦的怒火更甚,无名的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返回办公室后才稍稍冷静,哪还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
不过想起这个,董廷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看苏墨的态度,好像并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在苏墨眼裏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么一想也是,他从接触苏墨开始,就没能给苏墨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以苏墨的优秀程度,就算是结婚,苏墨要选择对象也不一定得是他。
想到这的董廷咽下了那句差点出口的“我们结婚吧”,沈默片刻,用低沈的声音缓缓道:
“当时,我的心情突然不太好,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苏墨倒是没想到他会解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董廷看了苏墨一眼,敛去眼底涌动的暗潮。
作为目标明确的资本家,就是要将自己看中的肥肉全部吃下肚子,不让别人染指才算成功。
他既然已经把目标定在了苏墨身上,那就算是步步为营,也要把人吃进肚子裏。
“我现在不是在以这家公司总裁的身份和你说话。”董廷着重道:“我们目前是有共同目标的合作对象,我希望你能把我看做伙伴,将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
听到这话,苏墨一下子确定董廷一定是吃错药了。
他可没忘记,董廷第一次单独留下他的时候,开口就是说他家庭环境不好,所以人也不好之类的话,现在倒是突然要求起平等了?
“这和你最开始说的可不一样。”他忍不住道。
董廷也猜到苏墨指的是哪些话,他摇摇头,理由很充分,“当时我太急切于关心江宴,误会了你,我可以再次向你道歉。”
董廷都把态度摆在这了,苏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莫名觉得董廷不安好心。
视线落在电脑前正要完成的工作计划上,他动动眸子,恍然大悟。
他就说董廷这个利益至上的人怎么突然跟吃错药一样向他示好,原来应该是担心他会因为以前的事情对这份很重要的工作疏忽。
那董廷就想多了,这份工作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他不仅仅是为了公司。
“您放心吧。”他点点头道:“我会拿出和以前一样认真的态度完成这份工作的,争取成功让主办方感到满意。”
董廷正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天衣无缝,本想着两人之间的矛盾也算是能抵消一些了,苏墨怎么着也能笑上一笑。
可苏墨却突然谈起了工作,还叫他过去一起商讨方向。
他隐约觉得哪裏不太对劲,试图从苏墨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可看了半天只能看出苏墨长的真好看。
尤其苏墨的清冽狭长的右眼眼尾下还坠着一颗浅浅的泪痣,怎么看怎么漂亮。
董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註意力从苏墨的身上移开,在心裏默念了两遍“色即是空”。
专註起来和苏墨一起讨论工作,直到天黑下来时,两人才发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董廷顺势邀请苏墨和自己一起去吃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见手机上有着一条未接,是江宴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