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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烤猪蹄的生意太好了,两人来的时候也不算早了，馆子里头也没了座位，只好站在门外等着里头有人走了,再把桌子腾出来,但好在两人也很久没见过面，再加上时常通信，没有陌生感，反而有许多能聊的话题，连漫长的等待时间,也变得短暂了许多。
这家饭店自从换了香宝猪，生意几乎可以用火爆来形容,上了猪蹄肘子和酱猪耳后，贺成明才问：“听说上面决定推广香宝猪了？”
阿宝吃了一根切丝的脆猪耳，点点头,“可能年后就会出方案吧,程哥会跟上头对接的,我只要把猪养好就成。”她跟程好义分工明确,一个对外,一个对内，两人互不干扰。
但国家介入，批准了推广香宝猪,再由省政府出面，形势就与先前大不相同,谈好的合同只好作废,将来还需要重新拟定新合同，关于如何分红，也很让阿宝头疼。
“香宝猪已经不止是你跟程厂长的事了,将来的酬劳计算，会变得更复杂，你有打算让上面接手养殖的事吗？毕竟这会轻松许多。”贺成明也有些好奇。
他媳妇手里握着太多的摇钱树，随便哪个都能挣大钱，但却还没建立起系统化的管理体系，自己单干的话，要将养猪场扩大到能在全省推广的规模，还是件极为艰难的事。
“不打算。”阿宝用筷子夹起一片肘子肉，“这是什么？”
“肘子？”
“错。”阿宝哼笑，“这是钱。”
省里出政策来帮助他们推广香宝猪，肉眼可见，将这香宝猪就是金猪，是摇钱树，能源源不断的挣钱，扩大养殖规模，只需要请人就好，但要是让省里接手，她能分到的钱，或许就是十分一，乃至百分一。
这可是阿宝用灵泉水喂出来的新品种，是她一手种下去的摇钱树，怎么可能到了要收获的时候，将到手的钱送出去呢？
更何况，程好义经营的肉联厂，就是国营单位，有它在上头顶着，阿宝作为个体户的压力会减少很多，她可以吃点亏，与肉联厂四六分账，甚至三七分，但绝对不可能将直接饲养的权利让出去。
贺成明懂了，心里暗暗叹气。
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她从一无所谓，摇身变成了腰缠万贯，连国营厂都上赶着跟她合作，如今国家又要推广香宝猪，未来是一片钱途光明啊。
他得再加把劲，才能不被她甩下。
“不过，我最近有了个新想法。”阿宝兴致勃勃地说。
她平时在宿舍里，为人很是低调，就算舍友们才猜测她家境不俗，但到底是不知道香宝猪跟红葡萄酒，都是从她这儿出去的，否则就算是以刘语冰的家境，也不能跟阿宝相提并论。
这不是金钱的差距，而是社会地位，发展前景等综合起来的差距，阿宝的身价早在无形中成为了年青一代的翘楚，不过二十一岁，有谁知道她资产近百万，甚至将以每年翻上几番的速度增长。
这是恐怖的，她可不敢跟其他人说，但贺成明就不一样了，他甚至阿宝所做的一切，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谈及自己的想法。
“什么？”贺成明也很感兴趣。
“你听说过超级市场吗？是国外正在流行的一种‘自选商店’概念，由客人在里头自行选购产品，再统一付款的一种综合商场，里头什么都卖！”谈起事业，阿宝的眼睛就闪闪发亮，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贺成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供销社那样？”
“是，也不是。超级市场跟供销社一样的是什么都卖，里头分区明确，但供销社不管去哪个分区要了什么，都得在柜台结账了，才能继续买，而超级市场就不用！你想这多方便啊，想要什么要什么，只要结一次账，我觉得这会成为将来的流行趋势。”阿宝激动地挥舞起了拳头。
“将来的流行趋势吗？”国内甚至还没出现这个概念，超级市场，一听就来自国外，她念了一个学期，就已经有如此先进的意识了吗？他的小媳妇儿，一直在带给别人惊喜啊，贺成明想。
“是的，这两年国民的生活水平提升得很快，特别是市区的居民，早已经摆脱了农村里只买必需品的消费模式，他们开始需要一些能带来幸福感的东西，就比如果酱，红酒，果汁，销量都非常好。”自从唐年跟她说过suerarket后，阿宝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找教授问过这方面的事。
她的教授告诉她，国外的市场是自由的，而中国的将来，市场势必会越来越宽松自由，国外的一切，都是值得借鉴的，包括她提到的超级市场。
“对非必需品的需求越来越高后，会不满足于供销社模式的，唐年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付钱都付烦了。”最后一句，阿宝是喃喃出来的。
贺成明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陌生的人名，“唐年是谁？”
“就是我的语伴呀，我跟你提过的。”信上说到过唐年，但没提到过名字，阿宝很理所当然地说。
贺成明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却生出了几分警惕来。
两人吃完饭，从店里出来，顺着学校附近逛了一圈，路边有不少卖吃的小摊贩，比起向城的保守来说，要显得大胆自由的多。
阿宝买了两根卷肉饼，握在手里还热腾腾的，“你尝尝，里头的酱甜甜的，还有点辣，葱白吃起来很脆，特别香。”
贺成明并不饿，但他难得来找阿宝，自然不会扫她的兴致，跟着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点点头，不吝夸奖，“好吃，很香，煎过的猪肉很香，用的是五花肉吧？”
“不是哦。”阿宝笑嘻嘻的，“是猪颈肉啦，比五花肉更嫩，我喜欢，但很少有人会想到用猪颈肉的，这块肉容易被人忽视，卖的也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