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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招你们惹你们了,竟然来砸我家!心眼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坏,我跟你们拼了!”陈小凤去队里干了半天活儿,自从她腰病复发了以后,就不能劳累,干上半天就直不起腰,得回家歇着。
那些拿着砖块,石头砸窗户砸的正欢的男人们没防备她突然回来,当场就傻了眼,等对方发了疯一样冲上来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过来,丢下手里头的东西,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陈小凤追出去好几百米,但她是个女人,个子又不高,还有伤病,根本追不上那些人,眼见着都快看不着背影了,她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半蹲在地上,通红着眼睛,气的几乎要哭出来。
附近邻居从门里探出一张脸,可怜地说:“老夏媳妇,你没磕着碰着哪儿吧?那些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咱村子里的人,老夏有没在外头惹了啥人了,我瞅着他们跟寻仇一样,一路问着过来的,那样子是要打老夏咧。”
老大姐可不敢说,那群人气势汹汹找上门,手里头都拿着家伙,敲他家门问老夏家住在哪,一副要是她不肯说就砸了她家的样子,把老大姐给吓着了,所以就指了老夏家的位置,躲在门后面偷偷观察这边的情形。
但毕竟是她指的路,心里头还是发虚的,见到陈小凤悲伤又可怜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
“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你到我家躲躲吧,等老夏回来了,你再回去,也安全点。”老大姐恨不放心,跑下台阶来扶陈小凤,心有余悸地说,“你们家犯啥事儿了,咋的会有人追上门来闹,是不是外头欠钱了?还是咋的了……”
陈小凤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造孽啊,夏红军你个衰人,全家都得给你搅散了你才甘心吗……”
她只是一味的哭,但又不说是为了什么。
老大姐无奈,就给陈小凤倒了一杯水,陪着她坐了会。
等陈小凤情绪平静下来,才道了谢,会自己家去了。
老夏家不是很富裕,房子是用泥瓦建的,加上堂屋一共三间,大女儿夏宝珍还在家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出嫁以后,一百元的彩礼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不少,家里添置了挺多的东西,比如电灯泡,新的桌椅,还刷了一遍新墙。
再加上上个月又要来了两百元,陈小凤虽不知道他用什么借口要来的,但心里也有数,肯定是他们闺女给的。
她男人的性子,陈小凤最了解了,自从去要钱没要到,还被地里的工人给打了一顿以后,夏红军成日在家里骂骂咧咧的,说要报复他们,后来去了一趟县里,也不知道举报了什么,回来后得意的跟什么似的,还说有的他们好果子吃。
他们吃没吃啥好果子,陈小凤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家,差点就被人给毁了。
原先还算整洁干净的屋子,现在窗玻璃被砸的只剩下窗棱,木门结实但也被砸的劈裂了一道口子,更不要说堂屋跟卧房地上都是石子,大大小小的也不知道多少块,还破了一堆湿泥巴。
里头乱糟糟的,走在地上都得小心碎玻璃渣子,陈小凤边看边骂,边骂边哭。
夏红军回来的时候,被家里一片乱象吓了一跳。
他醉醺醺的,显然是偷跑哪里跟人喝酒去了。
陈小凤见状,猛扑上来,冲着他脸上就给了一巴掌,手上的指甲在夏红军脸上抓出了两道指痕,下手一点没留情面,把夏红军给打的懵了一下,酒都醒了几分。
“你发什么疯?家里好端端的,干什么砸成了这样?”夏红军推开陈小凤,捂着脸上火辣辣的口子,脸色铁青。
“我发疯?我看是你发疯,好端端的去举报别人村,现在人家上门打砸报复来了,你还以为是几年前吗?搞这一套,最后遭祸的还不是我们自己!”陈小凤拿着扫把就打夏红军,“你当初那两百块是怎么要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宝珍肯定要找婆家要,才半年时间,就给了三百,你还想上门去要!贺家虽然有个出息的儿子,但也不是大富之家,你卖了咱闺女一次,还要再卖第二次!你这个当爹的没良心!”
“我要来的钱你没花吗?刚一交给你,就屁颠颠的去县城,又是下馆子又是买新衣服的,花钱的时候可没看你犹豫,怎么现在倒找起我的不是来?你问我那钱怎么来的,我告诉你,是签了这张协议换来的!”
夏红军喝了酒,脑子发热,再加上被陈小凤数落的面子上过不去,跑进屋里,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张,摔在陈小凤脸上,“你瞧,你瞧瞧呗,这可是你宝贝闺女,找她男人逼着我签的!”
陈小凤识字不多,但上面的内容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你、你怎么可以签这张……”她脸一下子白了。
“谁让你不去干活,成天赖在床上偷懒,家里头都揭不开锅了,我肯定得想办法啊。我们养了闺女二十年,她现在嫁得好,日子过得好,肯定得帮帮亲生爹娘,这有啥错?签了就签了呗,难道签了这个,我们就不是她爹娘了?你们女人真是天真!”夏红军乐呵呵的,把那张纸抢过来,三两下就撕碎了,扬手一撒,跟下雨一样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陈小凤戳着夏红军的胸口,“那你说,现在该咋办?咱家都给砸成这样了,窗户烂了,门也破了,被子床铺都是湿泥巴,你不是特有主意吗,你去想办法啊!”
“我能想啥办法,你洗洗呗。”
夏红军要去厨房找吃的,刚才跟人喝酒没吃饱,脚步踉跄着进去,掀开锅盖发现锅里空空如也,气愤地走出来,指着陈小凤鼻子骂,“老子没给你钱吗?这个月给了你一百块,你连饭都不煮了?老子咋娶了你这么个懒、懒婆娘!”
“我不管,你不去跟人道歉,把这事儿解决了,别想吃饭了。我可不想每天回来,东西都被砸的稀巴烂,然后成天扫地洗东西!”陈小凤气鼓鼓地坐在唯一一张干净些的凳子上,赌气道。
“道歉?老子干啥错的了,要道歉?他们搞、搞资本主义那一套,本来就错了,我去举报他们,那是正确的,是给老夏家长脸了!你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夏红军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反正他兜里还有点钱,去外头随便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次日,陈小凤提前从队里回来,发现刚整理好的屋子,又被人砸了。
窗户还没补,只糊了些报纸,现在也被撕掉。
那扇还没烂光的门,这回遭了殃,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给劈成了一堆破木板儿,凳子砸的短腿儿,桌子也不知所踪,还有床铺上撒了一泡尿,满屋子都是味儿。
陈小凤气的发疯,扯着被单就跑去了村大队找人评理。
但大队的人说她没亲眼见着,也没抓到人,就算家被人砸了,也没办法主持公道,除非她人赃并获,否则只好咽下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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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都是一个公社底下的兄弟大队,咋能干出这种事?”刘向辉气的拍桌,“得把这些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林书记都说了,这段时间会到村里考察,要被他发现有人私底下报复,岂不是给他脸上抹黑?他可是在县长面前大大的夸奖了咱们村儿啊!”
村长也附和,“肯定是家里头分了地的人干出来的事,我去广播通知他们集合,好好警告一通,免得他们还敢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