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仲裁的军士站在他们中间,手中举一面彩旗:“两位——射!”
“唰——”两枝箭同时夺空而起,刺破厚厚的雨幕,向着对方呼啸扑来。新兵们紧张地看着那两人的动作,按照常规,他们该拉马躲闪了。
——孰料,谁也不躲!
两个人皆如铁磐一般纹丝不动。
“啪”一声断响从雨中传来,两枝箭迎面撞上,在两人中间裂成了碎片。
大家沉默了:难道这两个人事先知道那箭不会到自己面前,所有没有躲闪?
“好啊——”旋即轰然的欢呼声将雨声都遮盖住了!远处连绵的军帐里伸出一个个疑惑的脑袋,新兵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第二枝。
李敢与霍去病同时搭弓,互相喝一声:“好!”
仲裁军士还没有来得及宣布开始,两枝断箭已经飞射而出。
箭刚离弦,只听见两匹战马一起“唏律律”长嘶起来。李敢扭辔、霍去病提缰,两人都同时平地跃马窜起七八尺高。
“咚”的一声,李敢的箭擦过霍去病的战马,牢牢钉死在一段枯木上,霍去病马尾上的断毛在雨中飞扬起片片水花;霍去病的箭也擦过李敢战马的前蹄,前方没有树木,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射人先射马。经过了第一次的试探,双方都看出对方是可以放心比拼的强者,开始进入真正的主题了!那名仲裁军士立刻就被他们弃而不用了。
“哗——”众皆哗然,这一回缩在军帐里的新兵们全都跑出来了:这也太精彩了!
……
第三枝,双方一个射马一个射人,又是堪堪避过。
……
第四枝,李敢的弓越拉越强,本来他还担心误伤对方,现在完全没有了这个顾忌。
……
第五枝,霍去病的箭越来越狠,已经盯上了李敢的脸面。这断箭伤在身上最多重伤,伤在脸上必残废无疑。
……
第六枝,李敢被他挑起血性,再没有了李家箭法只让匈奴死尸领教的想法,也开始全数施展开来,他的后劲越来越足。
……
数百新兵团团围拢,已经没人再分神呐喊了,眼前这两个人分明在搏命!
……
第七枝,霍去病和李敢同时策马狂奔起来,泥水踢得扬波溅裂。新兵们互相吆喝:“快去!快去牵马!跟上去!”
哪里还跟得上?那两个人将□□战马驾驭得四蹄追风,仿佛流星赶月一般向草场深处无所顾忌地奔驰而去。
绵密的雨丝猛然压低所有人的视线,依稀看到远处两条身影在雨水中奔腾跳跃,仿佛两条黑色巨大的游鱼在水中,搅动起无声而壮阔的波澜。
快马飞驰,电光火石,大龙鏖战!闪电般的速度,第七箭……第八箭……第九箭……李敢三箭齐发,霍去病连环弹射。
六道闪电惊雷破闪……擦着铁掌的边缘,每一枝箭都足够夺命摄魄!
……
当新兵们好不容易撵上两个最后对决的男人时,他们的剧烈对抗已经凝若静磐了:李敢的铁胎鹿筋弓上止有一枝箭了;霍去病这边也只有最后的断箭了。
纵然有雨雾遮挡,大家还是可以看出,李敢的左肩盔甲已被断箭撞碎,而霍去病的战马左腿一直在微微颤抖……双方都有了伤损……
第十枝……
众人只觉得,四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连秋雨的连绵之声也仿佛消淡了……
烈马扯长衣,北风动弦声,李敢左手持弓,右手食指扭搭在箭的尾部,将弓弦慢慢张开。
弓弦发出嘎巴嘎巴强劲弯曲的声音,错觉中,李敢弓背与弓弦之间的那片雨幕似乎化作了实质的灰幕,他仿佛正在用双手将那雨幕的灰色一点点拉开,双手间透出一片隐约的白光。
“射虎力!”陇西一些识货的新兵压低声音惊叫起来。
对面那个姓卫的年轻大人,居然迫着李大人使用出了“射虎力”,此箭一出,开碑裂石,天昏地暗!
霍去病也不敢怠慢,全神凝息,静等着那最后的一击……
雨水下得浓稠,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窒息在了水中,紧张得透不过气。
忽然,白光炸裂,长虹迸散!
李敢箭头的雨水全部激射出去,如无数飞箭一般射向周围。无声无息之间,那箭便消失在了一片白水箭芒之中……
霍去病侧头听不见箭矢的来向,甚至无法判定箭矢的速度……
白光已到,在他左边的脸颊旁訇然炸开!
霍去病无法抵抗,仰头从马背上笔直地摔下地面。
众新兵一阵惊呼中,眼看着霍去病的战马抵挡不住李敢的箭雨霸气,哀嘶着奔逃而去,独留下霍去病一个人仰面躺在泥水中。
霍去病手中的箭依旧搭成一个满月张弦的造型,似乎根本没有时间出手……
混沌的泥水将霍去病的脸上弄得一片黑糊……
……
雨水沉重地不断压下来,仿佛要将他埋入深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