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绿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菊丝轻柔,向一边如水瀑一般倾泻,仿佛美人晨起懒于梳妆,别有一番韵味。
“这一株是丽菊?”霍去病指着一株深紫色与浅橙色相间的复瓣大菊花。
“是的。”这一株很好养,当然,是种花匠人告诉绿阶的。
“这是绿衣?”霍去病望着一株淡白菊花,只在花蕊处含有一点点赏心悦目的娇绿。
“是啊。”绿阶很喜欢这个名字,笑着回答。
“黄散菊。”霍去病微微点头,那一株□□色彩灿烂若阳,确实十分动人。他继续道:“长冉、红盏、朝云?”
……
随着他的一一指点,绿阶也频频点头。
夜晚闻菊香,白日看菊色,绿阶觉得此时轻松又舒服,随着他一处处欣赏过去。
霍去病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膝盖的厚织绫纹上缓缓划动着:“这个菊圃,共有五百三十多株菊花。红色花有五种,黄色花有七种,紫色花比较多,紫红紫蓝紫白共约一十五种。每一种都有各自的名字,也有出处。”
他转过头望着绿阶:“哪一株是明堂?哪一株又叫紫归?”
“……”
绿阶猝不及防,哑口无言。那日为了跟他找话题,无奈之下胡诌了几个名字。
霍去病微微眯拢睫毛,仿佛一只发现了老鼠的大猫,懒洋洋而别有深意地看着绿阶:要撒谎也请有技术含量一点,无缘无故骗他,难道不知道他眼里容不下沙子吗?
霍侯爷,谈恋爱也请有点情趣,万事都要跟军务一样搞得透透彻彻的做什么?
绿阶被他噎了一会儿,抬头问他:“侯爷要不要吃落花生?”(即花生。)
霍去病微微一窒,这话题,也转得太生硬了吧?
不睬她。
绿阶可没感到侯爷打算不睬他,她家侯爷经常不说话,时常把别人当作空气。要和他说上话,自然需要费点努力。
她当真从怀里掏出一把落花生。
汉人只吃两餐,对于现在的绿阶来说,太容易饿了,随身总是带好这些吃食。
她将满把落花生在霍去病面前展开:“这是今年新收的,厨娘今天早上才在铁锅里烘出来的,很香。”说完,单用右手捏住一个落花生递给霍去病。
霍去病瞪着她,不接。
绿阶笑了一下:她家侯爷是被人服侍惯了的,从小到大连鸡蛋都没有剥过几个,又不爱吃零食,估计他不大会剥。
她轻轻将那枚落花生捏开,绿阶是个做事情很灵巧的姑娘,手一翻,两颗剥出来的红皮落花生仁就静静躺在她白嫩的手心中:“侯爷你尝尝。”
霍去病继续不拿:居然骗他?!连这种小事情都爱撒个谎什么的……哼!
绿阶自我安慰:她家侯爷从不吃零食,现在要跟她一起分享零食,当然不习惯的呀。
关键问题是,他现在不再计较那菊花的名称是真是假了。
绿阶很有耐性地将手伸啊伸,要伸到他的脸上了。绿阶很有耐心地期盼着期盼着,大眼闪闪,都是星光。
霍去病有些无奈,为了避免她这种无聊麻烦的纠缠,只好伸手将那落花生仁拿起来,捻去红皮,抬手一抛,准确地投入口中。
“很香吧?”绿阶问。
咔咔咀嚼,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