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石头的事,我就不追究你擅创他人船只的罪过,成交?”我居然威胁一只癞蛤蟆。
“好久没看到你们这么真情流露的时段了!”九厥坐在甲板上,感动得直抹眼睛,防晒油比他的眼睛还亮,不止他,还有一手撑着下巴,刚刚打完一个哈欠的甲乙。
“干吗?”他揉着眼睛。
防晒油瓶子在我手里上下跳动,随时可以砸到他头上:“你再想一想,青珀眼里的石头,每一个都与曾经的天神有关,你确定没有听你的同事们谈起过紫色小人?”
他突然变得正常的样子,我居然不习惯了:“不然呢?”
时间:n加一天前。
“紫小人……紫小人……”
此刻,我们从那几个日本人手里“接管”过来的豪华游艇,在碧海白浪里匀速前进,甲乙开得得心应手。不管我们怎么拷问,那几个家伙都只字不说为什么要去岛上,和为什么出手攻击上善与我们。既然这么硬骨头,就成全他们好了,继续在树桩上绑着吧,能晒太阳吹海风,路过的海鸟还把树桩当成临时公厕。祝他们好运。
“我要紫色小人!不是紫色的龙!”我沮丧地低下头,摸着肚子道,“未知,你看到了吧,你爹果然智商有问题吧?他完全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
我很少能以俯视的角度去观察敖炽,几句寻常的话,一张微笑的脸,敖炽的“水泥管”瞬间成了温柔无比的细线条,一圈一圈把我绕了进去。我不敢动,生怕一动就破坏了这个难得的,与撒泼吵架斗殴无关的场面。
“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刚进船舱,蹲在椅子上的癞蛤蟆就冲我笑了,“无名岛上多亏你们几个突然杀到,你们身上混乱但强大的气场干扰了追捕我的人。”
“灯隐家?”九厥似乎想起了什么,“你说那三个术士是灯隐家的人?”
半秒后,我“啊”一声跳起来:“怎么会有一只癞蛤蟆?!”
那边,敖炽的呼噜声早已抑扬顿挫,这厮把这场关系他们东海龙族安危的旅途当成一场幸福的日光浴了吗?!
“这艘游艇不是你们从灯隐家的打手那里抢来的吗?”癞蛤蟆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们的罪过比我还重呢。”
“你是卖一种叫‘浮生’茶叶的老板娘,但是目前就没卖出几罐,你偷偷向老天祈祷时我也听到了。”癞蛤蟆认真地回答,“还有,你是一只树妖,你夫君是一条龙,蓝头发的妖艳男是天界的酿酒仙官,戴墨镜的是你的帮工。”
“没有亲爹会管自己孩子叫浆糊!”我扭住他的耳朵,“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们东海龙族的未来吗?就知道睡!”
“我就是来跟你讲,我们可能有了点小麻烦。不过看你们夫妻这么投入,就没打断你们。”甲乙指了指癞蛤蟆,“它一直躲在船舱里,而且,会说人话。”
“呱呱呱呱,别咯叽我!我说!我确定不是妖怪,我曾经跟蓝头发一样,是天界的仙官……”
这不是蛇,是鳗鱼……好大一条鳗鱼!!
“亲爱的,我跟你一起去船舱吧!”九厥十分不要脸地跳过来。
从我认识他起,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水泥管一样粗的线条,任何麻烦在他眼里都是一个屁,也许这是优点,可也是我想把他耳朵揪下来的理由。看着他流口水的睡脸,我突然开始为我的未知小朋友担心,有这样一个爹,真的可以健康成长吗?!
莫名的感动在我心里跑来跑去,我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你说一直在的,说到就要作到!”可是,刚说完,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你不会是在给你的偷懒找借口吧?”
他紧张地摸摸我的额头:“没病吧?”
我压下把他踹进海里的冲动:“你以为孩子没出世就看不到你的举动吗?身为父母,能不能稍微做个好榜样?”
“在下来自京都灯隐家。”他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奉命追缉犯下滔天罪行的妖孽。”
我吃了一惊。
“毫无拷问的技巧哇。”癞蛤蟆望着我,抬起一只“手”指向我们的后方,“有人已经追上来了,你能保住我不被他们抓走,我才有机会告诉你紫小人的故事。”tt/tt
我缩到敖炽身后,远远探出头问:“你会说话?”
天气:晴,热。
敖炽恼怒地看着被海水湿透的自己,大声道:“什么背景?”
突然,船猛烈的晃了几下,外头大概动起手了。
他甚至比我自己都清楚,一个树妖的生活里,不能只有尿布和奶瓶。
我生来就不热爱各种软体以及爬虫类生物,尤其还是一只对我哈哈笑的癞蛤蟆。
甲乙冷静地注视着敌方的一切,拳头却是暗暗攥紧了。
离开露珠集市已有好几天,我们的船继续往东航行,目的地尚未确定。
他抬起头,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所以,放轻松些。对我而言,这就是一场一家三口的旅行而已。一路上看你跟个疯婆子一样上蹿下跳,我又岂会不明白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了解你的能力,更了解你的脾气,为自己也好,为别人也好,你不是一个甘愿永远停在一个地方的妖怪。除了当母亲,你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可能我很罗嗦,但我并不会真的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当主角,但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我就在那儿。”
可是,再长有什么用?我知道世界上有黑人白人黄皮肤人,红色的人也有,可哪来的紫色人种?
鱼王舌真是诸位石头君中最不吝啬文字的一个,它给了我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提示——
“我只知道有紫薯。”九厥把防晒油扔给我,“防晒要紧!”
“去给我找紫色的小人!”我继续瞪。
“你确定你没听说过世上有紫色的人?”我不甘心地问忙着抹防晒油的九厥。
我被一只癞蛤蟆威胁了?
“对。”癞蛤蟆转着眼珠。
癞蛤蟆很绅士地朝我伸出一只“手”:“很高兴加入你们。”
“不管我有多讨厌对方,既然有过守护的承诺,东西丢了,我们自然要负责找回来还给人家。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敖炽笑笑,埋下头,对着我的肚子说,“小浆糊,你要记住,要成为高贵的东海龙族的一员,最基本的条件是,答应了,就不可失信于人。”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