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的身体停止颤抖,他看向泪痕满面地李绯,问:“真的?”
“你……”李白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激动过,他狠狠揪住姐姐的衣襟,“为什么要把一只妖怪带回家?”
“姐!”李白大吼,“那根本不是我姐夫,是个害人的妖怪啊!”
“他是!”李绯慌乱的辩白,“他是!他们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带回去的人会变成一个会吃人手指的妖怪?而且它还越来越残忍,现在已经开始吃人的手臂了!”李绯厉声责问,“你还敢说自己是神仙?!”
李绯哆嗦了一下,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弟弟,她才从恍惚里惊醒过来,一把抓住李白:“你怎么进来的?”
李绯哽咽道:“因为失去了你,我们家从天堂变成了地域,爸妈不打我也不骂我,我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罪人。这种感觉,比挨打难受百倍。在你离开我们几个月后,这个自称神仙的老头找到了我们,还给了我们一张影碟,说幸福之门就在其中。然后如你所见,我们在极度的惊诧中来到了这个世界,爸妈用十年寿命,换来一个‘儿子’。老头说,‘新生’的你,记忆只从现在开始。”她擦擦眼泪,又道,“可你的到来,并没有给我们家挽回失去的幸福。你来到我们家之后,我们很快从南方的小城搬来这千里之外的城市,为的就是彻底斩断过去,不让人发现你的秘密。但,爸妈渐渐发觉,你除了有一张与我弟弟一模一样的脸之外,没有一点像他,你不够聪明,不够可爱,完全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天长日久,你虽然在长大,可在爸妈心里,你不仅没有成全他们的幸福,反而令他们痛苦,因为他们不断拿你跟我弟弟比较,越比较,越绝望。而我,无法再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下去。对你,我是喜欢的,毕竟一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弟弟一样,我对他的内疚,只能补偿在你身上。”
“可你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李绯脱口而出。
替代品?!
“我真的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他对我那么好,我们就快要结婚了。”李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想他能继续陪在我身边,我只想一回到家,就看到他好好地坐在沙发里,跟我说话,对着我笑。所以,我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回去偷走了那张影碟。老头说过,他家的‘入口’就在这张影碟里。”
李绯勉强走了两步,突然甩开李白的手:“不能就这样回去啊!我一定要他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姐夫回归本性,不再伤人!”
“于是你就视而不见,任由他这么做?”
“当年若不是我执意拉你去西沙河边游泳,你就不会溺水而亡。爸妈也不会来到这里,用十年寿命买走一个替代品。”李绯痛苦地跪在地上,“你那么聪明,那么讨人喜欢,整天像个牛皮糖一样黏着我们,常说要把世界上最好看的衣裳都买给我……可我却亲手害死了你!”
那扇门打开了一道缝,李绯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门缝里钻出来。
李白突然愣住了,他的死?!
李白拉着李绯朝外跑,可是没走出两步,一阵疾风从背后追来,李白只觉一股电流般的玩意儿刺进了他的心脏,顿时浑身麻痹,一直清醒地意识毫无铺垫地被强行切断……
说着,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用力朝老者叩头:“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好好留在我身边,怎么才能让他不要伤害别人了!”u?/u
“你是玉官?!”老者面色大变,居然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身后的大门竟“轰”的一声倒掉了,腾起的烟雾中,一个高高的人影渐渐明晰,没有表情的玉脸,寒光闪烁的镰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孤身到老……”李绯面如死灰,这四个字,无疑又是一把扎到心里的刀。
李白用力抱住发疼得脑袋,各种混乱的声音在体内此起彼伏。
“要找到你这么狡猾的妖孽还真是不容易呢,诺。”镰刀怪人黝黑的眼眸,依然闪着彩虹似的光,锁定了那俄惊慌失措的老头,“咦,不对,我是不是该称你一声伟大的福老?”
李绯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似乎被人以下击中了要害。
“他又不是神,你拜他做什么?”
“发完脾气就回去吧,你们还要好好过日子呢。”老者做了个送客的姿势,“耳兽也就是吃点人肉罢了,随他去吧。总好过你空念亡魂,孤身到老吧。”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李白厉声质问。
李绯一愣,旋即死命地捶着面前那道无形的屏障:“你根本不是神仙,只是个害人的恶魔!”
屋子正中间的方毯上,坐了个黑袍裹身的老者,白发白须,很是慈眉善目的样子,而李绯,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在他面前又哭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