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酷啊。”乙姬公主检查这个锁。
“查阅石头书的记载，合计九百六十万贝。”乙姬公主说，她语气自信，让人无地反驳，“因此陆地人，你必泡在海水里，除非伱以海族的面貌重生，否则你的罪必难以涤清。”
卫藤梦美在水下剧烈地挣扎，所有的警告都抛诸脑后，她拼命地踢着，身体弓起来又反弓回去，左右摇摆，打得水花四溅，砰砰作响，一阵淹水的气泡声响起。
张肃给宝库加装了锁，从此只有乙姬公主的声音、指纹和虹膜三位一体对照才能打开。
早穗恐惧地逃跑，她擦了擦眼睛，害怕至极，回到张肃身边。
深田姐妹跟得更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第一圈，卫藤梦美被吊到半空中，第二圈，她被吊到了刑具釜的顶端，第三圈，她头朝下，往海水浸去。
“说明她们确实‘踩点’，走过了一次整条走廊，不过没有实施盗窃。”张肃道。
“呃，快跑……”早穗加快脚步，走到张肃前头去，回味之前的奇妙探案经历，“话说回来，我第一次审讯深田遥的时候，她说自己在花园里工作，和事实相符，那岂不是……她们也没那么心口不一？偶尔也会说实话的。”
乙姬公主用蛮力撕开绳子，把卫藤梦美平放着，她浑身湿漉漉的，被海水泡够。乙姬公主拿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按压卫藤梦美的胸腹。
看熟悉的乙姬公主变得这么冷漠严肃，早穗不安地在冰冷岩石打造的长椅上缩了缩。
龙宫城。
她长长的龙尾游动，来到卫藤梦美身边。
最后她回到刑具旁的珊瑚岩框架上，用力拉动机械装置，卫藤梦美像一具尸体一样在地上拖行，头发在地上披散。
“啊，太难懂了。”早穗用拳头敲了敲自己不争气的脑袋，“那走廊上为什么有她们的气味？”
“我偷的东西价值几何？”卫藤梦美问。
张肃从她颤抖的微表情上辨出一丝恐惧。死刑，死刑，死刑。张肃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名词。乙姬公主想杀人。
卫藤梦美站在乙姬公主面前，表情冷淡，但不像往日那样倨傲。
忽然间，她听到一阵呛水声，她们的目光都聚到卫藤梦美身上。
微型传感器记录了她的手指细节，能在十分之一秒内扫描验证。
她用强壮的手臂把这个死灵魔女放倒，按在地上，然后从刑具上扯下一团海藻搓成的长绳，绑住卫藤梦美的双脚，打了个死结，接着再是双手。期间乙姬公主还回到高台上翻了两页石头书，然后再下来完成系缚的全过程。
原先的所有自信、傲慢和计策，现在都无法救她一命，面前的刑具足够大，可以泡她全尸。
杀人，处刑，这是人的死亡。魔女的死亡。早穗更加不安了，她的双脚不断彼此摩擦，身体紧绷，心脏狂跳。
“时间呢？”早穗问。
“人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张肃说。
她从未想过卫藤梦美会求死，她还以为卫藤梦美宁肯活着被扔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
“呜……呜呜呜……”早穗伏在卫藤梦美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呜哇哇哇哇哇——”
“石头书的规定是这样的。早穗，不要干涉。”乙姬公主说，“你想砍断绳子的话，她就永远无法上浮了。”
“现在就安全了，无论如何都不用担心。”张肃说，“我们去完成下一件事吧，解决卫藤梦美。”
“她死了！”早穗忍不住说。真丢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因恐惧而战栗，但事实如此，看到卫藤梦美的身体完全淹入水下，她惊恐地发抖。
“以魔女对策局的态度，我建议将卫藤梦美的刑期翻倍至198年，并且转运到新东京第一魔女监狱。”张肃对乙姬公主点点头，然后转向卫藤梦美，“安心院采用一种互信与合作的生活方式，把这视为对人性的考验也不为过，敞开的宝库大门也是同理。你没有通过考验，只能在新东京的黑暗监狱里度过余生。但这总比被溺死好。”
“那我把轮盘倒着转！”早穗说。
长谷川阳葵看着这一切，表情吃惊而震颤，因为她也是从犯。她无比希望自己能有个比这好的下场。
“不，早穗，你解开了谜题，揭露了真相，这是任何优秀的调查员都会做的事。判决是龙宫城的司法系统做出的，是卫藤梦美自己抉择的。这样的后果是法律的负担，不是你的负担。”张肃望着刑具。
“就是这些关键的抉择定义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后悔。”张肃去装锁和摄像头，顺便看乙姬公主对卫藤梦美的最终审判。
随着脑袋、脸尤其是鼻子越来越靠近海水，卫藤梦美因求生本能而挣扎着。“绳子断了，我就拉你不起。”乙姬公主说，旋即满意地看到她不再挣扎。
“心肺复苏，如果能排出肺里的海水，或还有一命可救。”张肃说。
“大概就在乙姬公主回去检查宝库的时候，深田姐妹中的一个也跟了过去，与她形影不离，等乙姬公主看到项链失窃的时候，她们就……”张肃说。
此时卫藤梦美已不再挣扎，没有呕吐，没有击水。这样审判随之结束，没什么要考虑的了。
早穗也回过神来，正襟危坐，面前的一切让她害怕，又让她感到沉重，像是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
“我——宁愿——淹死我。”卫藤梦美发着抖往前走。
“好恐怖的两个家伙！”早穗心头惴惴不安，又加快了脚步，“看来她们才是大反派！”
“活下去！活下去！”早穗按压，一下、两下、三下，“我都复活了那么多次，你……你也……”
卫藤梦美沉默了，她的恐惧变成瞳孔里不断放大的阴影。
乙姬公主按到一半，忘了该怎么做，她回到高台上去翻石头书。
卫藤梦美伸出手，支着地面，站了起来，皮肤苍白，眼神空洞。
“尸变了！”早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