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基深处，无垠大海潮起潮落，卷起层层白浪。每一朵浪花似乎都蕴含着道与理。
李庆只是稍微沉浸了一会儿，便觉得神识空耗，再回过神来，意识已经回转灵台。
“这位是从修真界的过去，反溯回来了？还是又有一道分身，从精灵世界入驻了？”
李庆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后一个猜测，比较靠谱些。
他摇了摇头，将此事搁置在一边。毕竟不可抗的事，多想无益，庸人自扰罢了。
此时，牵牛花岛已进入深夜，一轮明月自海上升起，撒下淡淡银辉。
李庆便这么就着海潮翻卷的声音，闭目养神，直至次日朝阳东升。
“唔……”破屋外，森尼哼唧一声，伸了个懒腰。
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草被先是断裂，随即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大人！”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望向临海观潮的李庆。
李庆扭头望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醒了？昨晚可睡得踏实？”
森尼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种种回忆，脸色不断变化，由兴奋，到迷惑，再到惊恐，最后转为释然。
昨晚喝醉后，他便开启了另一种人生。
在那里，他通过酿酒积攒了财富，最终得到子爵的赏识，摆脱了农奴的身份。
妻子与他恩爱有加，儿子没那么俊俏，眉眼憨憨的，却更像自己。
他望着儿子顺利修成冥想法，又觉醒了符文，最终跟着牧树人一脉的前辈离开，拥抱更加光明的未来。
而自己则和妻子，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地活到了一百岁，才了无遗憾地一起过世。
“原来是一场美梦吗？”他喃喃自语着，“可惜，也只是一场梦罢了。”
李庆笑了笑：“人生如梦，或许那真的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你呢？”
森尼似懂非懂，沉默了一会儿，仰头问道：“大人，您对我的恩情，比大海还要深。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李庆原本不过是下一着闲棋，但对方要报恩，那也没必要拒绝：“我需要你家传承的巫术……”
森尼愣了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份巫术，或许残缺，或许杂乱，却是祖辈留下的心血。父亲从小灌输的理念，让他有种别扭的执拗。
他虽然胆小，虽然懦弱，却不惮于用自己的命，去捍卫它。
詹姆斯之所以花那么多心思，来谋算这份传承，便是怕他一拍两散，带着传承去死。
但李庆是他的恩人，这让他心中天人交战。
李庆看他脸上调色盘似的，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听莱茵哈特讲，你家的冥想法太过残缺，修炼到二级巫师，都要碰运气。”
“也就那一门酿造龙舌兰酒的秘法，还有几分价值。但应用面又实在太窄。没有龙舌兰精灵，基本等于废物。”
森尼听他这么一讲，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毕竟李庆讲的是事实，若非自家传承实在拉胯，他又怎么会如此任人宰割。
李庆看不惯他这副德性，神识化作重锤，给他来了一记“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