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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杨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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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当天晚上在那里留宿。杜润秋上去打发了出租车司机,回来的时候,丹朱和晓霜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屋。那房间是一排小平房中的一间,看上去年久失修的模样,一床棉被一抖,满屋飞絮。杨翰和那位叫马爱莲的大姐给他送来了一个火炉和一个热水瓶,马爱莲热情地邀他们一起吃晚饭。这绝对是个不能不受的邀请,毕竟在这方圆几十公里之内,都找不到一个饭馆。

“他们还真让我们住了呀。”晓霜掩上门,小声地说。那只叫豆子的黄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蜷缩在火炉旁边打瞌睡。

杜润秋笑。“我们看起来像坏人吗?反正他们这里只有四个人,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他们估计很少见着像我们这么有研究精神的游客吧!”

丹朱走到书桌前,仔细看着压在玻璃案板下面的照片。这都是些很老旧的照片了,有些甚至还是黑白的,大都是些前到千佛洞来的专家学者的合影,也有他们跟当地人的合影。

“我听说过这个杨翰。”晓霜说,“他根本不是什么讲解员。”

杜润秋诧异了。“不是讲解员?那他是什么?”

“他是个专攻壁画修复的博士,在行业内相当有名,虽然他还年轻。”晓霜说,“有好几处著名的壁画,都是他组织的修复和保护工作。我觉得他在这里就是搞研究吧,他口才挺好,所以兼任讲解员,反正这里来的游客很少很少。不过,他来讲解,完全是大材小用,我都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是赚啦,博士给你当讲解!”

“原来如此。”杜润秋一拍桌子,拍得灰尘到处飞,“我就说嘛,平时景点的那些讲解员,都是些一问三不知的主,除了机械地背点东西,啥都不懂。这个杨翰,简直是知识渊博,问什么知道什么,太厉害了。这种人,居然甘心埋没在这里!”

“这你又错了。”晓霜相当严肃地说,“这是他的专业,他的爱好,也是他的终生职业。对于干壁画修复这一行的人而言,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这就是他们的世界。”说到这里,她有点轻蔑地撇了一下嘴,“好啦,反正我是对牛弹琴,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是不是,秋哥?”

突然间,一个黑影遮住了门,房间里顿时阴暗了下来。杜润秋定睛一看,门口的居然是杨翰,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杜润秋原本有点担心他听到了刚才的谈话,不管怎么说,人家对你一番诚意,背后议论总有点不好好吧!但当他看清了杨翰的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实在是过虑了。

杨翰脸色惨白,镜片下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恐惧。他一手扶在门把上,胸膛在剧烈的起伏。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们刚才在议论自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杜润秋跳了起来。杨翰还在喘气,喘了半天之后,才挤出了一句话。

“我刚才……又进了一次第三窟。”

杜润秋这才注意到,杨翰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把钥匙。他也顿时紧张了起来。“又怎么了?里面又出什么事了?”

“观音柳……插在净瓶里面的柳叶,全部枯萎了!”杨翰接连喘了几口粗气,接近嘶喊地吐出了这句话。

这次他们进第三窟,再没额外花钱了。杜润秋轻车熟路地冲到水月观音像前——他真的希望是杨翰出现了幻觉——但是他失望了。

杨翰说的一点没错,净瓶中的绿柳,已经完全枯黄了。非常自然的枯黄,就像大自然由春到秋的自然规律更替的结果一样。仿佛风一吹过,一片片枯萎的柳叶就会随风飘落,落到地上。

杜润秋本能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壁画上的柳叶。正当他的手指马上要触到壁画的时候,杨翰和晓霜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不能碰!”

杨翰刚才一直魂不守舍,这时的反应却快得出奇,一挡就挡在了杜润秋的面前。“不不,不,不能碰,绝对不能碰。你的手碰一下,它的寿命可能就会少一年。闪光灯闪一下,它的寿命就会减少十年。”

杜润秋收回了手,退了两步,讪讪地说:“我不是有意的。”

“哎,你们这时候在里面干什么?快吃饭了啦!”那位热情得要命的马爱莲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压着声音说。“出来,都出来,今天你们都看了一天了吧?杨翰,快来帮忙端菜摆桌子,看一百遍观音也饱不了肚子啊!”

“马大姐……”杨翰的声音,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您……您自己进来……看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马爱莲很是诧异地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了他们旁边。“看什么?十年了,难道我还没看够……”

她的话还没落音,就非常突然地消失了。她呆滞地瞪着净瓶里枯黄的柳叶,足足瞪了有好几分钟。她的脸上就像是戴上了一个面具,空白的,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表情可言。杜润秋注视着她,他依稀觉得自己曾经在某个人的脸上见过类似的表情。

不是恐惧,也不是极度的惊愕。那是杨翰眼里的神情,也应该是合理的表现。可是……这个马爱莲,她的表情是什么含义?

洞窟里的空气像凝固了。除了彼此的心跳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马爱莲忽然说话了。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出奇,但是完全没有一点情绪的表现,就跟她的表情一样。

“我们应该吃饭了。”

那原本应该是一顿愉快的晚餐。但是事与愿违。

马爱莲眼神几乎是呆滞的,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菜饭往嘴里送,动作僵硬得几近机械。保安主任彭怀安——事实上这里也就他一个保安——是个健壮而阴郁的男人,披着一件军大衣。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捧着一大碗面“呼呼”地吃。

杨翰碗里的面差不多没动。丹朱和晓霜也吃得很少,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只有杜润秋,他吃得满嘴油光光的,炖的一只老母鸡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小半。又喝了一大碗浓浓的鸡汤,杜润秋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筷子放到桌子上的一瞬间,杜润秋叹了口气。他不得不从晚餐的愉悦中回归现实,回归到饭桌上这凝固而令人不安的气氛里。他一不小心,把筷子拂到了地上,轻微的响声,却让对面的杨翰一下子跳了起来。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杨翰的脸上一直在冒汗。杜润秋的额头上也在冒汗,不过那是他喝了一大碗滚烫的鸡汤的结果。

“不行,我要去找人来看看。”杨翰机械地拭着脸上的汗,又像是在对他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定会有。”

杜润秋向窗外瞟了一眼。那里停着一辆性能相当优越的越野车,应该就是千佛峡工作人员们出门的交通工具。

丹朱侧耳倾听了一会。“风好像刮得很大。也许……你明天早上再去比较好?”

杜润秋同意她的提议。浓黑的夜,笔直而没有尽头的路,四周没有任何的灯光……那么,有星星吗?有月亮吗?

从杜润秋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窗外。这天晚上,云层厚重,一弯新月在云层里半掩半露,透着某种苍青而晦涩的光,像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在俯瞰着这座黑夜里安静得连狗叫都没有的千佛峡。

“喵——”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叫豆子的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半掩的门边。它站在门槛上,却不进来,中午眯成了一条缝的绿眼睛,现在完全睁开了,绿油油碧汪汪地发着光。

杜润秋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砰”地一声,杨翰把碗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他站了起来,相当唐突地说:“我先回房了。”

丹朱也搁下了筷子。她朝晓霜使了个眼色。晓霜也跟着站起来说:“我们来帮着洗碗吧。马大姐做饭辛苦了,洗碗就交给我们了。”

按理说,客人这么说,主人总得客气两句。可是,这马爱莲却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就跟那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的保安主管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黄猫跟着他们两人,也亦步亦趋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丹朱把外套脱了,卷起了衣袖。“我来洗,你们一旁歇着吧。”

杜润秋自然不会去跟她争这洗碗的差事,晓霜在那里帮着收碗。好一阵子,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有点后悔留下来了。”杜润秋终于说,“这里奇奇怪怪的,我倒真觉得害怕!”

晓霜抬起了头。“秋哥,你也会怕?我们两个都还没说怕,你一个大男人就说起怕来了!白长了你这一米八几的身高,羞不羞?”

杜润秋理直气壮地说:“怕就是怕,在这个荒郊野外,千年洞窟,除了一只只会抓老鼠别的什么都不会的猫之外身无长物,连把防身的小刀都没有,你说我怕不怕?”他抬起一条手臂,向洞窟的方向指了指,“经过你们几位专业人士一番详细严密的论证分析,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有鬼!”

丹朱正在麻利地洗涮碗筷,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她的动作明显地滞了一滞。晓霜也呆了一呆,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丹朱说:“秋哥,你从坚定的无神论者成功地转变成了鬼怪拥护者,恭喜你。你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的?”

杜润秋笑了,本来想打个哈哈随便胡扯两句,但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不是个心里藏得住话的人,更不喜欢打哑谜。他脑子一热(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碗烫死人的鸡汤给冲的),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你们两个跑到这大漠戈壁来,根本不是为了做什么课题是吧?你们另有目的,对不?”

他原本以为丹朱和晓霜被他这当头一问,会手足失措。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晓霜只是笑,丹朱撇了撇嘴,说:“当然了,我们说过了,是为这水月观音来的。电话里有些话不方便说,也说不清楚。”

“那你们是为什么来的?”杜润秋追问。

丹朱挑高了眉毛,满脸诧异。“什么啊,你得了健忘症了?上次不就告诉过你了吗?”

“告诉过我了?”杜润秋张口结舌,“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了?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上次?上次是哪次?你啥时候告诉过我关于水月观音的事了?”

晓霜不耐烦地说:“秋哥,瞧你这记性!上次不是连录鬼簿都给你看过了,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杜润秋“啊”了一声,嘴半天没合上来。他拼命转动着自己的脑子。“这么说……你们到这里来……真的是因为这里有鬼?”

晓霜把背上的小背包取了下来,这背包她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放下。她打开一个方形的木盒后,那本泛黄线装的《录鬼簿》又再次出现在了杜润秋的面前。杜润秋盯着它,一时间脑海里千头万绪都涌了上来。

晓霜的爷爷,留下了这本诡异的书。据晓霜的说法,如果照着录鬼簿上指示的时辰、方位去寻找,他们就能找到各种特殊的鬼魂。

晓霜翻到一页,指着说:“你看。”

杜润秋相当吃力地辨认着那些褪色的字迹。“瓜州渡口”“水月观音”“旁生榆柳”。“瓜州渡口”,杜润秋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古代的诗人词人,提到这“瓜州渡口”的,不在少数。这是个古代地名,也就是现在的g市范围之内——再说明白点,他们如今所在的千佛峡,就属于这个范畴。

丹朱低声地念道:“瓜州渡口。恰恰城如斗。乱絮飞钱迎马首。也学玉关榆柳。面前直控金山。极知形胜东南。更愿诸公著意,休教忘了中原。”

杜润秋没听过这首词。只是丹朱念得低回婉转,连他这种没雅骨的人都觉得余音绕梁。丹朱出了半天神,才说道:“此瓜州,自然非彼瓜州。只是……用了这首词而已。”

“柳我见到了,就是那观音柳吧。”杜润秋说,“榆在哪里?”

晓霜笑着说:“秋哥,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些黄黄红红的植物吗?那就是榆树。千佛峡中间有条河,河两边都是榆树成林。三号窟里面有闻名于世的水月观音像。三个条件都符合了。”她伸出三个手指摇晃着,“现在就等时辰了。”

杜润秋问:“多久?”

晓霜看了一下腕表。“具体哪一天没说,只说是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唔……大约就是这里太阳落山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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