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已一致对外,但仍互不信任。
家主坚决反对他们上城墙。
考生们还没来得及感动。
那家主直接干脆的说:“太弱,耽误事,老夫没空照应他们。”
考生怒:“老子也不用你照应!”
家主看不上他们,嗤笑一声,对宗门的人大肆嘲笑,“你们就招了这样的人?当真是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队。”
考生反驳:“别眼高于顶了!老子证明给你看。”
家主不屑多看他们一眼,“安生待在一边,这城头还轮不到你们。”
但敌军还在聚集。
小城飘摇欲摧。
空间被封锁住,消息无法外传。
还是家主,家主嫌弃他们龟缩不动的决策,他说他要出城。
宗门方主事之人拦住了他。
考生不解,“他们或许能突围呀?”
“也许能叫来援军?”
他们发现了这家人是真富,法宝多得不计其数。
“不,他们是去赴死。”主事人表情极其复杂。
“他们是想引开一部分敌军。”
考生们震惊:“……欸?可、可您怎么清楚的?”
家主一脸傲慢的模样几乎让人怀疑他是准备投敌了。
“其余……家会,但他不会。”
奇异的信任。
家主一脸高傲,“老夫的决议,重若千钧。”
“哼,把东西看好了!”
这城中的每一个守城之人都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守在这儿便已是决心赴死。
无非是早死晚死而已。
考生们和众多守城人一起目送这一队人马远去。
他们看见那举得高高的大旗,风中招展,残照如血。
他们假装携宝突围,当真成功引走了一部分的敌军,城中终于有一口喘息之力。
某一天,攻势再一次加急。
他们便知道,那一队人或许已经……
“幻境300里的那位家主是一个相处起来绝对不会让人愉快的人。他的轻蔑和傲慢几乎不曾掩饰。”
“他真心实意觉得我们弱小,所以从来不曾指望我们。”
“他觉得自己够强,所以才冲锋在前。”
“但是……”
幻境300的考生眼睛赤红,握紧手,“无论如何,他也不应受此待遇!”
南宫家主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觉得可笑。
这些他从来看不上的人用五色神光将那黑雾捆绑束缚住。
脑中忽然闪现当年与一位笔友的争论
那是某次洒金城的莲花节,满城莲花载着人的信笺,寻找有缘人。
他无意间接到一人的莲花,莲花中的信笺是个小朋友字迹,话很有意思。大致是说,希望天下万册书进寻常百姓家。
“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他引用先圣的话回复他。
信笺很快显现新的墨迹,说他对圣人的话一知半解。
“当开民智,启民心。”对面人这么说。
南宫家主嗤笑,“呵,民智若开,他们就会有更多欲望和妄念——他们就会贪婪冒进、追逐欲望的满足,长此已久就会生乱。不若一开始就饱其腹而寡其欲,绝其智而定其心。”
信笺回复他可笑。
南宫家主觉得这传闻中千重山的绝世天才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幼稚。
他认出了这手字来自谁,要不然他堂堂一家主干嘛无聊到回复小孩的信笺。
乐生道君新收的小弟子——姜缓。
小小年纪,过鬼城,以一己之力度化亡魂百万,听闻万生为之垂首,天地为之一哀。
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嘛。
他想。
南宫家主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他竟然在此危急时刻又想起了小姜缓最后的留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那时一笑而过。
南宫家主握紧旗杆的手依旧沉稳,粗壮的黑雾没过他的半个身子。
他几乎想要发笑。
可笑!
可笑!
那五色光结成的锁链困住黑雾。
就像是又往他脸上扇来重重一巴掌。
当真可笑。
五行生灭阵被破过一次。
……
三百余年前。
挽凤城倾颓,西门家不复存在。
东方家异变,一把大火直冲九天。
三复姓倒了两家。
五行南宫,三复姓中最老牌的世家,传承千载,底蕴深厚。依附在它周围的大小世家不在少数。
当此之际,必然当挺身而出,世家的名声不容诋毁。以南宫家为
联盟,决议向宗门宣战。
宗门避战。
随后西鼎丢失,西境异变。
而另一边,东北边境,大军入侵。
南宫家主不假思索选择立即带人北上。
五行城位于东境。
城中千千万百姓。
治理一座城比养一群猪还要复杂。
他从未期待过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只要能朝出夜息、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
所以,这时候也别添乱!
南宫家主在那一方小城和千重山的人狭路相逢。
“姜缓呢?”
“师、师叔祖重伤!”
“西境究竟怎么回事?”
“灵脉污染,蛀孔、大批蛀孔——”
“……把鼎给我!”
“我在鼎在!”
南宫家主做出出城的决定也很简单,当仁不让,他不能亲自守鼎,便觉得这群人能守城已经是千难万难了,不能指望更多。
他得出城,一方面故布疑阵,钓走一部分敌军。另一方面,这空间封锁不过百里,他当突围出去发出求援消息。
这时候,他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竟只有那一张碎金信笺。
然后呢?
后来呢?
五彩流光如琉璃易碎。
五行生灭阵被破。
五色小旗落在泥泞血滩中,他一人撑起大旗旗杆站得笔直。
“我哪有宝?唯吾一人!”
他仰天长啸,毅然自爆。
南宫家主大笑出声。
“原来,老夫早已死了啊!”
“不知世事数百年,何等可笑!哈哈哈哈!”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不能自已。
考生们纷纷错愕。
几若实质的黑雾如狂蛇张开血盆大口,令人悚然,而那阵法凝结的五色神光就是束缚巨兽的锁链。
考生们用尽全力。
咔嚓咔嚓。
在扛旗之人的大笑声里,他的身躯崩解成无数碎片,散落地上,一块块崩落的陶片。
“那是……陶俑?!”
南宫家所有人都在那五彩之光——熟悉的光芒中,碎成了碎片。
“他们拿污泥重新捏造了他们的身体,也将他们的残魂困锁在其中。”
姜缓轻声道,“蒙蔽生前的记忆,捏造虚假的记忆,挑拨他们的心性。”
“那些脏东西最爱干的就是这样的事。”
“师叔祖……”
姜缓朝明华示意他无事。
南宫家主是坏人吗?
从许多人许多事的角度,他是。
但人们记得他的罪过,也记得他的功德。
无论如何,他都不应如此受辱。
……
玩家们呆愣之际,还不忘维持阵法。
在陶俑破碎时,那黑雾腾腾也随之发出尖啸,挣扎得更加激烈起来,蛇尾狂甩间似乎抡出无数点污泥。
“呀啊~~~~”
考生们惊呼:“——活着的!!!”
污浊,恶心,肮脏。一切的负面词汇都能形容在这团黑雾上。
它的尖啸宛如有尖锥刺向耳洞,夹杂着嘈杂而可怖的呼啸。
一声唢呐,还是那一曲百鸟朝凤。
唢呐张鼓起双颊,用力吹奏。
那喜庆而欢腾的乐声中。
总指挥掐着指尖,努力镇定。
“不慌!”
“听我指挥!”
“……土往西右二位,金往西三位!”
“木往东,水往东二位!”
考生们的配合已经十分默契。
或许抖着腿。
或许握住拳。
或许畏惧的别开眼。
但他们的出手都一致的坚定。
不管事实如何,不管心情如何复杂,他们定然要守好阵,也定然要将这恶心吧唧的东西干掉!!!
他们可以!
“愚钝!火往北三位!”
一道声音响起。
总指挥抬头。
那是一道破破烂烂的残魂,五光环绕,那是无限生机在补合。
那是南宫老爷子。
总指挥咬咬牙,“火往北三位,水往南三位!”
“五行归位!起阵!!”
众人齐应。
那灿铄而华彩的五色之光像无数条坚韧的缎带一圈又一圈缠住黑雾。
黑雾冲撞突击,考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