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点!”,念昔还是伸手扶住了他,转身时,看到镜子碎裂成片,意识到是被他的拳头砸坏的。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念昔在心里暗暗地想。
“别管我!”,司徒漠气恼地,一个用力将她推开——
“啊——”,念昔身子踉跄地朝后退去,本能地伸手撑住身后的洗手台,然而,手掌却被洗手台上散落的锋利的镜片割破,疼得她尖叫。
“念——你——”,他激动地差点又喊出她的名字,及时打住,上前,一把将拉过她,看着她在不停流血的手心,一阵心疼。
也恨自己刚刚怎么那么冲动!
捉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朝着浴室外走去,两个人身上都有伤,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毯上,令人心酸。
念昔忍着掌心钻心的疼,气恼着,觉得这个司徒漠真是莫名其妙,有点神经质!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翻箱倒柜找出酒店里备用的医药箱,里面纱布,消毒药水都有。
“其实伤口不深!”,念昔看着掌心不深的一道伤口,对他说道。他却在她身侧坐下,霸道地捉住她的手,蹙着眉头看着那掌心的鲜血,心疼不已。
却忽略自己手背的鲜血淋漓。
念昔看着他手背的伤,心惊肉跳的,他不嫌疼吗?
“上药水,忍着点!”,用白纱布蘸着消毒药水,他看了她一眼,柔声道,知道她很怕疼的。
“我自己来吧——啊——”,她刚要开口,司徒漠已经将蘸了药水的纱布朝着她伤口上按去,念昔因为那股刺痛,倒抽口气。
“好痛啊!不要擦了!”,那药水和伤口反应,一阵痒痛,尖锐地锥心,令她想暴走。
他却不肯停下,深知道不擦干净,感染就麻烦了!
在擦拭完伤口后,他又小心翼翼地为她的手包裹上纱布,动作那样轻柔。痛觉消失后,她怔怔地看着那认真而专注的侧脸,竟然又有一种熟悉感。
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多像一个人啊……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经常把凌亦锋当作是他,也经常把这个司徒漠当成他!
难道真的还爱他吗?
可,爱着又能怎样呢?他回不来了,或许已经轮回转世了……
眼眶发胀,泪水落了下来,一滴灼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腌痛了他的伤口!
司徒漠抬眸,对上她落泪的样子,他的心瞬间就绞痛起来:“怎么哭了?很疼吗?”,声音温柔似水,他喃喃地问道。
那同样的声音,令她怔忪地看着他,陌生的一张脸又令她心口的希望破败,打回现实,伸手狼狈地擦了擦眼睛,“是啊,很疼。”,当着外人的面,怎么好意思说出是因为想念一个人而哭了?!
“洗澡的时候别沾上水了,你回去休息吧!”,他不舍地松开她的手,淡淡地说道。
“你呢?你的伤口不要包扎吗?!”,念昔见他要收起药水,纱布,连忙问道。
“小伤,没事!”,他讪讪地说道,因为她的一点点关心,心口又不自觉地溢满了感动。
“还小伤啊?!要是发炎了怎么办?!”,念昔气恼道,捉过他的手,拿起纱布,蘸着药水,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嘶——”,他吃痛地倒抽气,念昔却报复性地笑笑。干嘛要自虐?掳起他的衣袖,她玩笑地说道,然而,双眸去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一道道细小的疤痕!
天!那是怎么回事?!
他连忙要将衣袖放下,不愿自己的脆弱被她看到,心口一阵酸涩。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好像是刀片划的吧?”,念昔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念念,我能告诉你,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想你的时候,自虐的结果吗?
其实也不算是自虐,只是每次拿着刀片在胳膊上划上一刀,释放出鲜血,感受疼痛,想她的心也就不是那么难过了。
比起吸毒,自杀,这算不上自虐,只是他一种解压的方式。
“因为想念一个女人,想她一次,就划一下,你信么?”,他看着她,自嘲地笑着问道。
念昔起初是感动了下,不过随即又摇摇头,“你的女朋友不是就在身边么?”,她边为他包扎伤口,边说道。
“你还挺聪明的嘛!”,他淡笑着说道,心里却酸涩难忍。
“不过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想念对方,而选择这种方式对待自己!”,司徒漠接着又说道,说得那样认真,深沉。念昔看着他,一时间失了神,似乎又相信他是因为想念一个女人而虐待自己了。
“但是,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呢?这样被对方知道了,她会心疼的。”,她开导地劝道。
凌墨寒却摇摇头,深深地看着她,“不会的,她不爱我了——所以不会心疼——”,内心悲凉地潮湿起来。
被他眸子里的深情所打动,念昔心口隐隐地心疼。
“那也要爱惜自己,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别人!”,她起身,微笑道,“快吃点东西吧!”,对司徒漠的感觉微微有了改变,感觉他应该是一个很有故事,很有内涵的人。
他没拒绝,也听进她的话了,心情很好地去了餐桌边,看着念昔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将餐车上的食物摆上桌。
心口,狠狠地抽搐,曾经,她就是他的妻子。
曾经她在深夜等待他回家,为他热宵夜……
往事那么远,那么模糊,却又感觉这么近,这么清晰,一切好像是发生在昨天。
他吃了很多粥,很多小菜,还叫她留下又吃了些,算是宵夜。念昔吃过后,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刚回房间,手机铃声不知什么时候响起的,还没断,念昔连忙跑到床边,接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凌亦锋,“臭丫头!这么晚去哪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刚接通,凌亦锋那犀利的责骂便透过听筒传来,念昔皱皱眉。
“我们主管生病了,我帮忙去叫医生了!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念昔实话实说地回答,同时也觉得凌亦锋对她是有些过度关心了。
好像他很不信任自己一样。
“生病?!”,听说司徒漠生病,凌亦锋立即防备起来,“臭丫头,我告诉你,不要被那男人骗了!说不定他是故意的!”,不要怪他小心眼,他其实是太在乎她了。
“喂!凌亦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他生不生病我还分不清吗?!”,念昔对凌亦锋一顿斥责,只觉得他是太多虑了。
“你——萧萧!我这是为你好!谁知道那男人对你有没有所图啊?!”,自从见到司徒漠的第一眼,凌亦锋心里就竖起了防备。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那个司徒漠会抢走念昔一样。
“凌亦锋!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还有七岁大的孩子,还离过婚,谁稀罕我啊?!”,念昔气恼地反驳。
“我稀罕!”,凌亦锋大声道。
念昔心口一僵,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其他,“好了,别担心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会保护自己的!小小睡了吗?这两天a市有冷空气,你注意给她多穿点衣服——”,嘴角擎着温柔的笑意,她柔声道。
凌亦锋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知道了,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才挂断。
第二天,念昔是被司徒漠的敲门声催醒的,动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准备好资料才出门。司徒漠似乎恢复地很好,手上的伤口也只用创口贴贴着。
两人一道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有车来接送他们,去了春城最有名的影视城。
说是考察,倒不如说是游玩,在影视基地导游的带领下,两人游着一个个角落,同时也参照着剧本,与实景作对比。
不一会,工作已结束,“带你去吃点小吃吧?”,司徒漠知道附近有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柔声说道,念昔连忙点头。
“那有家臭豆腐!”,司徒漠远远地指着臭豆腐摊点,对她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念昔淡笑着问道,“不过,我已经戒掉了……”。
她的后一句话,令他身形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