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毕竟是1978年的冬天,各项政策已然出现松动,但也仅仅是松动,螺帽还没有完全拧下来,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人给拧紧了。
陈力牵着老驴,出了苦水镇,走出去三四里地后,穿过一片毛林子,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镇上。
过年了,不置办些年货,说不过去啊。
他将老驴栓在镇西头的一棵大树上,双手拢在棉袄袖子里,像所有的农民那样,东张西望,抠抠搜搜,不显山不露水的来到了供销社大商店。
离开陈家沟时,他去过常书兰家、大伯家和五个叔叔家,借了他们的不少票证。
反正他们都没钱,票证放着也白放,还不如想办法先用掉再说。
至于说倒卖票证,挣一点小钱……他想都没想。
那玩意儿,可是妥妥的违法行为,不出事的时候,好像大家都在悄咪咪的倒卖,可是,一旦被人盯上,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一辈子就完蛋了。
他可是一个立志干大事的男人,这种低级错误,能不犯,就绝对不会沾手。
“兄弟,有票吗?”
“布票粮票烟票酒票都行,高价收!”
“兄弟兄弟,哎哎哎,等一下……”
“……”
供销社门口,几个年轻人逢人就问有没有票证出手,陈力苦笑摇头,不得罪,也不吭声,顺利挤进了大商店。
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过年前的供销社大商店,货品很多,都是人民群众最需要的东西。
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多数商品的价格偏高,群众买不起。
一尺碎花布,四毛二;一斤红糖,八毛钱;一斤寸干糖七毛二,一斤煤油三毛二,一盒洋火二分钱。
让陈力有些意外的,是大商店里还卖鞭炮,浏阳河牌子的,一挂200响的,一毛六;
还有烟酒糖茶,品种少,但销量好,一些职工家庭来镇上置办年货,主要就盯着这几样好东西。
一包双兔烟四分钱,一包老工字卷烟一毛二,一瓶绿瓶西凤两块八,一瓶茅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