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泥巷东头,大伯家门口,陈力挑了较小的一只黄羊,提在手里掂了一下,低声笑道:“差不多有五十斤。”
此外,他又提走一只肥大的野鸡,一只兔子。
大伯陈耀祖欲言又止。
最终,老爷子只是叹一口气,用独臂提了一大堆猎物,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陈力看在眼里,心中挺不是滋味。
在进山打猎时,他大致说了一下自己与常书兰的情况,明确告诉大伯,他想娶常书兰当媳妇。
大伯当时就生气了。
老爷子的理由很简单,就三句话:常书兰是个好姑娘;老常家的人,都是好人,但成分不好;陈力想当兵,就不能娶常书兰。
陈力告诉大伯,他不想当兵了。
他想换一种活法。
当然,有些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77年,高考恢复了;78年、79年,高考题比后世的中考题还简单;再过三两年,万元户不仅不怕被‘割尾巴’,还成了企业家,还会带着大红花去县城、省城参加‘夸富大会’。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吧。
说不定,换一种活法,才是一个好男人,唯一正确的打开方式……
背着几十斤重的黄羊,他警惕观察着四周情况,快步来到常书兰家,轻轻叩响了门板。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一轻三重,重复两遍,这是他跟常书兰提前约好的‘暗号’。
没办法,打着大队部巡逻队的旗号,为自己家打猎,这在当时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弄不好会出事……
院子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一听就是常书兰。
“陈力……啊,你又受伤了?”
破旧的木门打开一条缝,常书兰向外看一眼,就吓了一大跳:“你干啥去了?脸上哪来的血?伤得重不重?”
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木门,却发现满脸灰尘和血污的陈力,对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干净整洁的牙齿。
“没受伤,是猎物的血,”陈力提着一只黄羊进门,“门口还有一只兔子,一只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