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10月之初的燕京,天儿还很热,夏秋之交,闷热闷热,不见一丝儿秋高气爽的影子。
《人民文学》编辑部,气氛略显凝重。
七八名编辑埋头忙碌,偌大的编辑室,只有轻微的纸张翻页声。
‘刺啦’一声,有人点燃了一支烟。
随着一团青烟袅袅升起,在闷热的空气中盘桓一阵,宛如一片积雨云,陡然垂落,迅速弥漫开来。
编辑室里,登时便充斥了一股子呛人的烟草味道,让其他人的神经,很快就变得松弛起来。
“王老师,您就不能换个牌子?”
一位女编辑使劲咳嗽着,笑骂:“您一堂堂副主编,不去自己的办公室也就算了,5分钱的双兔烟,您一天两包,我们都扛不住了啊。”
编辑部的气氛,渐渐舒缓下来,编辑老师们喝茶的,吸烟的,伸懒腰的,谈论着作者们的投稿,轻松写意。
唯一不吱声的,是朱炜。
他临窗而坐,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似乎想在稿纸上写下一句话,却终究落不下笔。
“怎么,还在担心《一张欠账单》?”副主编王濛走过来,顺手丢一根双兔烟,“来,换个口味。”
朱炜接过烟,却没点上,叹一口气:“王老师,您说、上面……能过不?”
王濛望着窗外,吞了一大口劣质烟,缓缓吐出,让白茫茫的烟雾弥漫了大半个脸:“难说。”
“其实,这个题材我也曾动过念头,想写,且实地采写了一些素材,就因为有些……那个,没敢动笔。”
他有些忧虑,继续说道:“陈力那家伙,年轻,胆大,文笔冷峻、老辣,颇有些鲁老师的风骨啊。”
朱炜却摇摇头,苦笑道:“不止鲁老师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