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叹一口气,正经说道:“这个……因为不好说,也说不好,最好不说……所以,我就不说好了。”
几句话,就跟绕口令似的,云遮雾罩。
两名《人民日报》的记者张口结舌,蹲在一旁的路摇却嘿然而笑:“厉害的厉害的,好好一句话,让你这么一说,啧,就显得很有文化啊。”
不好说,说不好,好不说……不说好了。
几句话,排列不同,意思各异,偏生表达了同样一个意思,就挺耐人寻味。
“不是我有意思,而是咱们中国的农民有意思。”
陈力一屁股坐下来,点燃了那一支大前门,吐出一大团白茫茫的烟雾:“路摇老师,昨天晚上,你不是说过,正在构思一个农家子弟试图逆天改命、一心想端上公家饭的小说吗?
你看啊,我们陈家沟,跟你生活过的那个延川小山村,有没有区别?
面朝黄土背朝天。
为了一口吃食,累死累活一辈子,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这种艰难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还有,他们艰难求生的同时,还在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读书,做生意,进城扛大包、蹬三轮车,卖苦力,下煤窑,为了一个公家人的铁饭碗,背井离乡。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路摇扶一扶脏兮兮的黑框眼镜,沉吟说道:“生存?生活?还是生计?”
陈力没吭声。
身后跟着俩记者,说话不方便啊。
他现如今已然成了知名作家,文人,严格来说,已然算得上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得遵守一点规矩。
不料,路摇的两句话,差点让他破防。
“陈力老师,我明白了!”
这家伙猛的一拍大腿根,十分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了,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