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灵兽居然不能吃,我记得我以前吃过。”
“唉,你别放老虎咬我,我认错还不行吗?”
二楼的包厢一声喊得比一声起劲。
伙计一号眼神示意:兄弟,合伙捞一笔如何?
伙计二号郑重点头:好的兄弟,没问题兄弟!
店小二们也开始了他们的拱火。
酒楼赚足了灵石和名声,伙计们拿分成不亦乐乎,吃瓜群众看够了热闹,连五宗和世家都斗得酣畅淋漓。
所有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除了云闲。
他只觉得吵闹。
本来就不喜欢人多喧嚣的场合,天性还容易犯懒,被强制带着参加劳什子的聚会,他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左手边一个夏玖,时不时海豹鼓掌,偶尔义愤填膺附和几句,每一句都在火上浇油。
右手边一个沈如渊,这人倒是安静,却脑子不会转弯,每当他想离席就一剑鞘压过来。
云闲眼中逐渐失去了高光,索性往座位上一瘫,彻底摆烂。
“啊啊啊——”
惨叫声传来的一瞬,楼内所有修士神色一凛。
有的抄起法器循声来到窗边,见哀嚎的源头是楼对面的医馆,负责治疗大比上受伤的修士。
那没事了。
他们坐了回去,继续先前的攀谈。
“啊啊……呜……哈哈哈哈。”
惨叫声诡异地变了调,似乎是谁痛着痛着发起了笑。
这老兄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人群心底泛嘀咕。
“@#$^&%!$#
……*&%¥&@34%#!”
已经神志不清了啊餵!
到最后,乱七八糟的呼喊消失,只剩一声销魂的,“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趋势之下,酒楼的窗前聚了一堆人。
他们看到医馆大门打开,一个好端端的八尺儿郎脚步虚浮,气色莫名红润,带着迷之微笑被人搀扶了出来。
围观群众一阵恶寒,搓了搓雨后春笋般的鸡皮疙瘩,退避三尺。
这时,又有一人自医馆阴影裏现出身形。
何之若青衣素凈,通身无一配饰,慢条斯理摘下染血的手套,唇边噙着抹意犹未尽的笑容。
“是诡医何之若!”
有人认出她的面容,情不自禁喊出声。
当时就是一群人作鸟兽散。
诡医的名声突出一个“诡”字,送诊时缺胳膊少腿,医好后附赠了条尾巴,见她之前是个瞎子,见她之后成了傻子,此类情况屡见不鲜。
问她曾经的病患医术如何,无一例外先是苦着张脸,最后笑容满面地称讚,五官要多扭曲有多扭曲。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把人骗过去待宰。
诡医之名恐怖如斯,整片街区噤若寒蝉,今日份的热闹止于她一人之手。
有何之若在一旁镇着,这顿饭结束得乖巧又迅速。
夏玖依依不舍和五宗修士们告别,当晚又连同大师兄二师姐一起,南华宗仅有的几个弟子齐聚三师兄的院落。
云闲:所以为什么又是我?
月色寥落,疏影横斜。
清辉如水洩地,满园花枝碧树如覆霜雪。
云闲垮着张猫猫批脸,半死不活地问道:“为什么把聚会地点选在我这?”
夏玖默默偏移开视线,其实是她提议来着,毕竟看三师兄这副被欺负得生无可恋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云闲见没人回答,认命道:“用我的院子也行,总该放我回去睡个觉吧。”
何之若长袖一招,将他捞了回来,“别着急嘛,还得商量六天后的团体战。”
“规则说可以派出五个人,但我们满打满算就只有四个,人数上的劣势如何弥补?”
夏玖积极举手,“再找一个?”
何之若:“问题就是上哪儿找,找谁?”
夏玖不说话了。
云闲死气沈沈开口,“找不找人无所谓,我来南华宗这么久了,就从没听说过这裏有秘境。”
何之若笑道:“我也没有。”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沈如渊,作为大师兄,他是资历最深的那个。
沈如渊淡淡道:“就我所知,南华宗并无秘境。”
那掌门口中的秘境又是哪儿来的,总不能是耍人玩的。
他们正奇怪时,敲门声传来。
清脆而有规律的三声,听起来温文有礼。
何之若扬眉,“不去开门吗?”
云闲满脸郁闷,似乎知道门外是谁,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开门。
他手抬起又放下,心中天人交战。
可不等他做出决断,一道清冽寒光划破夜幕,门口布置的阵法符文被轻易斩断。
修长人影踏月色而来。
正是白天对云闲爱答不理的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