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好似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灵晶,尽量避免牵扯这对兄弟的家事。
她双手捧着吴王夫差剑往前一伸,姚行笃也伸手一接。
就在这相触的一剎那,擂臺的方向传来裁判中气十足的呼喝。
“下一场比试,南华宗夏玖,对阵姚家姚行笃!”
夏玖:“……”
姚行笃:“……”
“……那个,道友能松开了吗?”姚行笃试着用了些力,却发现青铜剑纹丝不动。
夏玖幽幽盯着他,她这是把剑贩给接下来要暴打自己的人了吗?
她顺着僵持的力道一剑拍上姚行笃的手背,在他吃痛的瞬间抽回吴王夫差剑。
“我改主意了,等这场比试之后再把剑卖给你。”
姚行笃拔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样?虽然我的确想拿你试剑。”
话说到了最后渐渐压低。
夏玖承认她心裏确实有点不爽,但好声好气解释,“这剑是我炼制的,伤不了我。”
确实有的炼器师能做到这个,试剑也不急于一时,姚行笃勉勉强强,“行叭。”
二人面对面站上擂臺。
夏玖抽空扫一眼臺下的赌局,她的赔率一路飙升。
元婴初期修士,第一场擂臺赛赢得有些投机取巧,还没遇上过强敌,不被看好也是理所应当。
她自己也不太看好这一场对决。
姚行笃是元婴中期的剑修,战力可比肩元婴后期修士,皮糙肉厚,还是个近战好手,一旦被近身她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可以说这人完美克制了她。
裁判宣布开始的话音落下。
对面英姿勃发的少年拔剑出鞘,清越剑鸣响彻擂臺。
尾音仍在震颤不休,可姚行笃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掠过一道疾风般的影子,向夏玖攻来。
夏玖一挥手。
鲸鲵与赤蛇的虚影凭空浮现,如云似雾的鱼尾轻飘飘拂过地面,轰然一声土石炸开,擂臺如同被摔碎般四分五裂,迸溅的碎石密集如箭雨。
姚行笃前冲的动作来不及收势,脚下地面在赤蛇翻搅下仿若波涛起伏,他身形一歪,躲过几发碎石。
可空中漂浮的鲸鲵已俯冲而来,庞然巨物所携带的力道不容小觑,伴随悠远呼啸的鲸鸣声,姚行笃横剑抵挡,依旧被撞飞,险险落在擂臺边缘。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斗志丝毫不减,以至于露出张扬好战的笑容。
“道友,我出招了。”
姚行笃轻掐指诀,灵剑剑身划过一抹秋水寒芒。
下一刻——
剑光如同风吹云散后惊鸿一现的弯月,既无声势浩大,也无风波袭扰,就这样静谧而悄无声息地斩下鲸鲵的垂天之翼。
快到夏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银光一闪,鲸鲵张嘴发出凄厉的鸣叫,自天空坠落。
要遭!
夏玖赶忙呼唤赤蛇。
土石堆积的地面顿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姚行笃踩着赤蛇庞大细长的身躯,期间数次避过撕咬而来的蛇牙,任凭两条蛇扭动蜷缩,稳稳向夏玖逼近。
在鲸鲵坠落的身躯遮挡住二人对视的目光那一剎。
夏玖驱动灵力,欲要唤出神豹。
突然,一道极细微的风声自身后传来。
她仓促回头,见姚行笃不知何时逼近,剑尖闪烁的寒光如流星飒沓而至。
“力量不错,但速度太慢了。”姚行笃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尖尖虎牙。
夏玖微微一笑,“是吗?”
她侧身,赤红皮毛的神豹由虚化实,长啸一声,利爪向姚行笃狠狠扑下。
姚行笃瞳孔一缩,剑势一转将神豹拦腰斩断。
随即剑锋去势不减,手腕往裏翻折,再次向夏玖攻来。
眼见姚行笃穷追不舍,夏玖一时拉不开与他的距离,深吸一口气,右手捏碎了早已准备好的文物之灵。
陶绕襟衣舞俑破碎成光点涌入她的身体。
一瞬间如同醍醐灌顶,她觉得她现在就是舞王!
只见一袭劲装的女子腰身忽然一折,柔若无骨,翩然如曼柳,凹出一个优美但无比诡异的s型,以人体不可能达成的姿势,神奇地躲过姚行笃气势汹汹的一剑。
姚行笃:“……”
以他这么多年砍人的经验,凹出这种形状,起码得像蛇一样脊骨断成数十上百截。
所以她是怎么做到的?
姚行笃不信这个邪,接连几招劈、点、撩、挑、刺。
夏玖面带从容微笑,旋转、跳跃、闭着眼,还在空中优雅劈了个叉。
姚行笃:我刺。
夏玖:我躲。
一来一往间,姚行笃逐渐被带歪,明明急得额头出了汗,可手压根不听使唤,被魔性的节奏一感染,看上去就像剑尖送上去,任由夏玖扭腰闪避。
众目睽睽之下,这俩沙雕跳起了一支躲闪谣。
速度还越来越快,甚至舞出了残影。
“咔吧。”
两道清脆的声音,在死寂一片的擂臺上响起。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低头。
姚行笃执剑的手软软垂着,胳膊脱了臼。
夏玖姿势扭不回来,已是闪了腰。
堂堂元婴期修士跳个舞,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这届大比,乃至于有史以来的记载中,最丢人的一组选手诞生了。
姚行笃:“……”
夏玖:“……”
二人默契地各自退回擂臺两边,一个接好胳膊,一个给腰关节正骨,然后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双双陷入自闭。
裁判面无表情,见这俩货失去战意,宣布道:“本场平局。”
沈默是今日的擂臺。
良久,自观众席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吶喊。
“rnm,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