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怪了。
“善游忘水的规则简单，想必用不了多久，落在我们后面的道友就能破解了。”
姚君卿本是捧着热茶，笑呵呵看他们讨论，此时却突然发话，“事不宜迟，在其他竞争对手跟上来前，我们赶紧动身才是。”
宴秋甚觉有理，挥手驱动灵舟符文，整艘船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去。
姚君卿慢悠悠坐回椅子上，吹着舒适的海风，忽而察觉有一道视线始终紧盯着他。
睁开眼，见到了夏玖。
“道友何故看我？”要是没察觉错，视线中还带着一丝敌意。
夏玖若无其事笑了笑，“决赛时输给你，心情有点不爽。”
“我懂我懂。”宴秋揽住她的肩膀，感同身受，“刚败给你时我也挺不爽的。”
夏玖：“……”
姚君卿摸了摸鼻子，略微赧然的模样，“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夺魁。”
当看到对战表时，他以为他会在第一场被楼玄明给刷下来。
夏玖与宴秋异口同声，“滚！”
这人是在炫耀还是在炫耀？尤其还当着她们两个败者的面。
有这一阵插科打诨，夏玖也方便与姚君卿结束对话。
坐在南华宗队伍裏，和师兄师姐们一起闭目调息，养足精神为接下来的归墟之行做好准备。
她悄悄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姚君卿对她的态度毫无异常，就像普通切磋过的对手，但他在擂臺上强行入侵自己识海已是最大的异样。
不管此人是否发现了什么，又做了何种打算。
归墟之行，她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
要么相安无事，各行其道。
要么，她斩草除根。
之后的行程一路顺利，不出一刻钟，海上风暴的中心，一片漆黑而深不见底的漩涡，也就是归墟的入口，到了。
风雷声呼啸，阴云浓厚到透不进一缕光，细密的雨丝粘连在每一处空隙，显得沈甸甸的。
水流到了此处，陡然狂暴起来。
海上翻搅起肆虐的漩涡，连同一道蜿蜒绵亘的龙卷风一起，仿佛通往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灵船不得不展开一道防护屏障，在疾风骤雨，闪电巨浪中摇摇欲坠地穿行。
很快，灵舟横穿灰霾一片的风墻，如一道疾驰的金色流星，拖曳着弧光，来到了飓风的最深处。
就像有一条风绳编织的锁道，灵船被裹挟着缓缓沈入漩涡，来到一片无光的海底深渊。
再次有光隐约亮起时，船上已不再有任何颠簸。
这是进入归墟内部了吧？
夏玖眼睫轻轻翕动，怀着些忐忑与期待，最重要的是早有耳闻，直到现在才能一睹真容的好奇，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浩瀚星空。
说是星空并不准确，无垠漆黑之中，闪烁的不是微渺绚丽的星子，而像工笔曳过的色彩，无数斑斓的颜色交织纠缠，却又各自泾渭分明。
这裏分不清方向，也没有颠倒过来的天与海。
灵船仍像缓慢行驶于水面，漂浮在苍茫浩渺的彩墨星河中，映衬了一句诗——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此处为归墟，也即世界之外。”沈如渊眺望着看不到尽头的星空，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透过众人分发的留影石，仍在南华宗海岛上的各位掌门家主，也清楚看到了这副场景。
莫天与一双平淡的眼倒映归墟内的星河，“现在满意了吗？归墟内部就是这般光景。”
“这裏说是世界之外，其实只是通往其他世界的一条路。那些色彩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屏障，我劝你们的弟子不要贸然接触为好。”
“运气差的被空间乱流撕碎，神魂也不曾留下，运气好一点落入其他世界，但那个世界不一定适合生存，即便真能活下来也再难找到回来的路。”
“而你们不惜踏入归墟，要寻找的沃野遗民，根本不在此处。”
沃野之战过后，那裏的住民安稳生活被一夕之间打破，自此流离失所，沦亡他乡。
“南华宗收留了沃野遗民，也曾试图将他们送入归墟避祸，可结果我们失败了。”
“因为方才总结出来的世界之外的危险，正是沃野遗民拿性命试出来的。”
归墟内，夏玖歪头不解地问，“沃野遗民，五宗八姓就是为此踏入归墟？”
“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沈如渊此前鲜少开口，此刻却像是触及心事，将一切都坦言相告。
“沃野，字面意义上是一片肥沃的土地。”
“那裏的人民不愁衣食，所求之物应有尽有，浑然无忧虑。”
“不论什么样合不合理的愿望，都好像上天为他们亲自达成，因此沃野遗民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天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