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崎岖不平的地面,还要躲避昌逆伸过来抓她的傀儡丝,好在他顾忌着阳光因而左支右绌。
站在传送阵上,按照系统指示布置好灵石,在符文亮起的光裏,夏玖对追过来的昌逆大声喊道:“其实我不是你们二小姐!”
昌逆脚步一停,即将包围她的猩红丝线纷纷扬扬落下。
夏玖语速飞快,“抱歉,欺骗你们是为了逃出祁、风两家,真正的二小姐被我带出来的两位侍女藏了起来,你们可以可以从她们口中问。”
因传送阵的光而逐渐模糊的视野裏,她看见昌逆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光芒消失,眼前是一番陌生景象。
这是一间清雅古朴的庭院,两侧花丛渐次盛开,绿藤垂下千万缕丝绛,一条通幽曲径绵延至繁花与绿茵间,不见踪迹。
张望一圈没见到人,夏玖顺着石板铺成的小径往外走。
觉着无聊,她和系统聊天,“我现在不应该叫你统子了,你有名字吗?”
[苍梧。]
夏玖好奇道:“你说你是神器,具体是什么神器呢?”
苍梧:[不知道。]
夏玖:“?”
[我诞生灵智的时间比较晚,而且还是第一次出遗迹,故而不知道自己被人族称为什么,只知道我真身是一口鼎。]
[苍梧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夏玖:……傻白甜新手系统的样子原来不是装出来的。
怪不得一开始连修真界常识都不清楚。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夏玖左右四顾,没找到适合躲藏的地方,于是抖了抖嫁衣上的灰,打算就以二小姐的身份示人。
来人的身影由远而近清晰起来,红衣金钗,飒爽利落的打扮,风流恣肆的面容,与夏玖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是昌逆用不知什么东西化成的假夏玖。
“小姐,你回来干什么?”假夏玖颇为埋怨,扑上来就是一阵贴贴。
很不夏玖,但很昌逆。
夏玖被扑得往后踉跄几步,“不是说了我不是真正的二小姐吗?”
隐藏在这副皮囊下的昌逆满脸无辜,“喊习惯了嘛。”
夏玖问道:“找我做什么?”难道是镜花水月那裏出了问题?
“被你骗了其实有点生气,不过我原谅你了,我的族人们也是。”昌逆小动物似的蹭了蹭她,“你放弃跟我们一起走,回到祁家的理由我就不问了。”
“过来找你只是出于担心。”
夏玖无奈轻嘆了声,拍了拍昌逆后背,“那二小姐的行踪问出来了吗?”
“问出来了。”
“水月镜花呢?”
“等事情结束,就把她们放了。”
说着,假夏玖的外貌缓缓褪去,变回原来轻薄的,像纸又像布的东西。
昌逆的声音最后响起,“我后面还有侍女在追来,小姐想做什么可以由她们带路。”
“这张东西小姐还是留着吧,说不准以后还有用。”
该听劝的时候还是要听劝,夏玖默默把这东西折迭好,收了起来。
才刚收好,前方又有人过来了。
“风小姐,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祁家侍女满面焦急,“宾客们都已经来齐了,再过不久就是合籍大典。”
夏玖垂眸,任由侍女拉着她的手。
这么说留给她的准备时间也不多了。
侍女瞥到周围熟悉的景象,干脆脚步一转,带着她往回走去,“说来也巧,这附近就是大公子的院子,不如小姐就和大公子一起吧。”
夏玖:“诶?”
本来她还挺配合的,一听这话脚步就迟疑起来。
可侍女也是修士,力气大得惊人,还不像风家对她有表面尊敬,根本不容她抗拒。
三两下就带她进了一座大殿,把门一关,留下一句“大公子稍后就到”。
夏玖:“……小苍啊,抽随机盲盒吧。”
临近婚礼,人在祁家,便宜夫君马上就来。
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随机盲盒应该能发挥出最大功效。
苍梧:……小苍又是什么,就不能好好叫它名字吗?
但面对夏玖,它只是乖巧照做。
抽奖特效例行展开。
看清盲盒中的内容,夏玖瞳孔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
那是两根不可名状的东西,以青铜为材质,顶端圆润饱满,柱身修长笔直,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两根亵渎之物根部是相连的,还凹出个风骚的v字型。
她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这玩意儿不但辣眼睛,还烫手。
双连铜祖,出土于保定满城汉墓,现藏于河北博物馆。
砖家当年脸不红气不喘,眼也不眨说这是回旋镖。
但懂得都懂,是非功过自在人心。
虽然外型看着不咋正经,但这实为祭祀用的物品。
眼下用来破坏祁家献祭大阵岂不妙哉?
夏玖露出邪恶的笑容,找了个适合的东西就附灵了上去。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祁家大公子祁宣,她未曾谋面的便宜夫君,一个自幼体弱,坐着轮椅的病美人。
苍白羸弱的青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裏来不及收回的铜祖。
祁宣眨了眨眼。
面前女子身着大红嫁衣,妆容凌乱却有种别样的肆意美感,她正手执一件不可名状的物体,回眸间露一个幽深诡秘的笑容。
新婚之日,貌美强势的妻子和她不良于行的未婚夫君。
难登大雅之堂的物件,还特么是双人用的!
面对如此虎狼之景——
祁宣缓缓地,缓缓地把手搭上轮椅。
然后嗖一下,划着轮椅漂移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