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祁夫人只是启动了阵法,就算将她当场斩杀也阻止不了。
洛千荒长眉一挑,轻轻一转手腕,将飞剑往尚未彻底闭合的天幕掷去。
那柄曾轻而易举斩下龙首的长剑,宛如贯日白虹,倒飞流星,轰然一声与结界相撞,就像落入了苍茫大海,任它掀起滔天巨浪也终将消弭于无形。
攻击无效。
长剑垂头丧气飞回了洛千荒手裏,他不耐烦啧了声,等着祁夫人接下来的出招。
没让他等多久,最后一丝结界缝隙闭合,从祁夫人脚下延伸出的光脉蓦地一转,变作了妖异的血红色。
剎那,天地同样化为了血池。
本披挂在两侧琼林间的赤红锦缎就像活过来一样,毒蛇般绕地而行,袭向场中猝不及防的宾客,绞紧他们的身体,裹成一个个密不透风的蛹,似要将猎物腐蚀溶解,吞吃入腹。
“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修为稍微高些的宾客还有余力退避,未曾想到祁夫人会对他们出手,纷纷怒声道。
“就算连你们祁家也比不过,我们背后也是有家族的。”
“今日之后,就不怕遭到报覆吗!”
“我既然已经做下了,就没想过要反悔。”祁夫人不再理会对她叫嚣的修士,一字一顿道,“今日不成功,便成仁!”
眼见谈话没有回旋的余地,而红绸的攻击无处不在,修士们躲得左支右绌,稍微被缠上体内灵气就会少上一截,到时只能任人宰割。
有几人当机立断攻向祁夫人,法诀灵光还没靠近,就被她身周阵法吸收。
没过多时,修士们的抵抗弱了下来,尽皆落败于绸缎中,成了一个个红色的茧。
安然无恙的只剩下部分祁家和风家人,以及冷眼旁观的圣宫。
祁夫人仰头,杀机直逼而去。
翻涌不息的红锦中,分出几条朝天空中圣宫一行人刺下。
洛千荒长剑横扫,绸缎还未接近他三尺之内便被剑势余波粉碎,然而下一刻,纷纷扬扬的碎片重新凝聚起来,化作更多更密的绸带包围而来。
圣宫其余人见此情景,放弃了拔剑出鞘的想法,运起法诀试图抵挡红绸侵蚀,可越动用灵力,侵蚀的速度就越快,有人一时不察被裹住全身拉了下去。
“麻烦。”
洛千荒嘀咕道,身上倏地燃起了烈烈炽火,那火焰金红交织,璀璨光耀的色泽仿佛这片血色天地间日轮重现。
被火焰燎到的绸缎发出一阵嘶嘶爆响,就像被火灼烫的有血有肉的生物,化作一缕猩红气息散去。
有效果!
圣宫之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勉强抵挡住了红绸。
“以为那么简单吗?”祁夫人冷笑一声。
红绸再度袭来。
不同的是,这次的红锦无论是体型还是数量都要消减了不少,看着纤细单薄,平平无奇,真如同绣女纺织出来的凡品,却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穿过金红的烈焰,缠绕上圣宫之人的身体。
洛千荒垂眸瞥一眼腕上绸带,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无法挣脱后,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扭头对还在试图挣扎的圣宫手下说:“没用的,此为虚像,是阵法规则的具现。”
手下们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任凭灵力流失,恨恨瞪向下方的祁夫人。
“还有呢?”洛千荒同样看向她,面色从容依旧,这点损失的灵力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他双手抱臂,好整以暇说道:“就这点儿东西还不够对付我。”
祁夫人没有回答,转身,面向高臺上的夏玖和祁宣。
这是红绸唯一没有覆盖到的地方。
夏玖安静凝视着祁夫人。
在她身后,翻腾的红绸如同荒古肆虐的巨蟒,仿佛无数个春秋以前的山伏地涌。
猩红的血气正四处游荡。
“咚!”
伴随着这道忽如其来的闷响,血红锦缎逐渐平息,盘根错节地交缠在一起,开始了蠕动,就像某种庞大生物的血管,而祁夫人脚下的血红色脉络则是血管中心一颗舒张的心臟。
“咚!”
那是自大地而来的脉动,藏匿于厚厚土层,声声如闷雷。
“咚!”
仿若蛰伏的巨兽渐渐苏醒,吹响狩猎前夕的号角!
视野所及之处,所有绸带突然间暴动,铺天盖地一涌而来,如同血红色的巨浪,沈沈压向高臺上渺小如蝼蚁的人。
夏玖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地变色的一幕。
“小苍,开始吧。”
她在心中说道。
[好。]
下一刻,她的身形被红绸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