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吾亦与那潘博彦相熟,也可前去。”简雍见刘备没有点他的将,心中不服强要出头。
“汝生性诙谐,恐引起博彦误会,反倒不美。”刘备笑着打趣简雍,众人随后散去。
清晨,四驾牛车带着一头健驴,随着各色出城的行人,从新野县小城东门驶出,沿着向襄阳去的大道一路迤逦而去。
“三下五除二,四去六进一……”车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口诀声中,夹杂着清脆的木珠碰撞声音。
坐在潘阳牛车中的庞山民适才知道,这是书僮兴儿与两个坐在后一辆牛车中的学子唐昭、唐屯,正在进行珠算的练习。
这几个学子真刻苦,也不见潘阳催促,清晨起来,便在背诵口诀。此刻旅行途中尚在进行珠算练习,当真是乐此不疲啊。
崔州平曾言,潘阳此子于算学一道,当今世上无人可出其右。自己原有些不信,此番看来许是真的。
庞山民坐在潘博彦的车中,便是为了方便与之攀谈。崔州平道,虽然仅有二三日的谈论,却发现博彦所学,天文地理无所不包。儒家,道家、释家皆有猎涉,然均未深入治学。
其治世的之论类法家,然似愈加有条理。制器之术更是自成学问,虽类似墨家却绝非墨子传承,更见博大精深,已具大成之像,似已至驭神算而测无常境地,深不可测。
庞山民心中极为好奇,意欲细细了解潘阳,此番得便不再客气:
“博彦师门中学问繁复,可知有多少门类?。”
“未曾仔细算过,以门类划分,总有十几种以上罢,各门类下兼具种种分类不同,具体数量亦不可细数。”潘阳对此亦是挠头,似乎如何划分才合适,自己也无法回答清楚。
“博彦所学几何?可得六成?”
潘阳没有回答,微笑着目视山民,缓缓地摇了摇头。略加思考,慢慢抬起右手,慎重地伸出一根指头。
“一成?博彦过谦了。”庞山民不信。
“何来一成?千分之一耳。”潘阳认真的看着庞山民,诚恳地回答。
庞山民吃惊不小:“博彦休要诳语。”他听过潘阳在张飞宴席中的一番言语,自认为对潘阳的学识有所了解。
“何至于千分之一,却怕是吾自欺欺人。师门学识浩若星辰。恐难及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耳。”潘阳的神情有些寥落,话音也略有泱泱之感,不自觉竟有些走神。
见潘阳不似作伪,庞山民呆坐半晌,做声不得。仅从潘阳已经表现出来的学识,就知此人绝非学识浅陋,不学无术之辈。然却仅学到其师门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师门该是如何浩瀚庞大,真真令人神往。
“博彦何时得便再返师门,可携吾同去,却是极欲增长些许见识。”庞山民略带向往的神情,向潘阳请求。
听得此话,坐在车中本就有些发呆的潘阳,此刻怔怔地看着庞山民,有些失神。眼眸中渐渐地浮起一层水雾。
潘阳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口中喃喃自语:“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也忍不住来自心底的哀伤,两行泪泪顺着脸庞簌簌而下,潘阳悚然而惊,快速擦去脸上的眼泪,呆坐良久。
看着泪眼朦胧的潘阳,庞山民很担心,他从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形,也不晓得该做什么。只能讪讪地陪坐一旁,不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