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长弓,那后生不慌不忙卸下弓弦置入腰间麻布软囊中,已有唐村兵勇将箭靶上的箭矢取回递上。唐村使用强弩,如此长箭矢一般无用。正在收拾,唐昭离开人群走上前去,拱手施礼:“壮士请了,唐昭这厢有礼。”
“常山赵玉和见过唐二公子。”看着唐昭一身士子装扮,张口便能叫出他身份。只能说明赵全事先打听过。
唐昭见此人不凡,便相邀到场外一叙。赵全也不推托,告罪一声走到人群外,寻到三四个一起来投军的同伴,牵过一匹黄色的马走来。那马鞍韂齐备,还挂着一条制式骑枪,显见得是一匹战马,这让唐昭吃了一惊。
二人来到草棚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军帐内,唐昭使人取出蒲草垫请赵全落座,且使人奉上汤饮。
待随意说过一些前尘往事,唐昭渐渐明了。这赵全赵玉和是袁谭军中骑卒,原是队率。袁谭在青州为曹操所败时,赵全于乱军中逃得性命,不愿降曹操,辗转逃奔到南方,欲寻一安身之地谋生,日后将家小接来同住。
同行几人乃逃亡路途中遭遇,俱为袁谭军中逃散的步卒,一路上结伴前行,只为能够保全性命。
聊一阵家常里短后,唐昭话题一转突然问道:“赵兄技艺高超,然不去新野刘皇叔处或襄阳军中投效,博一个身家富贵,却为何来这偏僻小村?”
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不少的唐昭,赵全有些无语,“读书人果然心思多些,幸亏有所准备。”
“军中藏龙卧虎,裙带干系繁复,我等黔首百姓欲出人头地,却是谈何容易,且需时常争战与人搏命,何如在这村中做个兵勇来的安全自在。且听闻村中招兵勇,却有屯长之职尚缺,俺欲一试,不知可有此运气。”听这话显然考虑的周全,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夹生子。
正说话间,帐外不断传来叫好声、高声呼喝的嘈杂声。唐昭猜测又有出彩的应募兵勇,便邀赵全一同前往观看。赵全应声而起,口中却说道:“定是张达那憨货。”
唐昭心中惊疑不定,口中却没有说什么,只吩咐帐外站哨之人看好赵全马匹军械。二人来到打谷场中,确是招募枪兵的场地中一片热闹,原来是有二人在角力。
场中二人,一个年约三十余岁身材魁梧的大汉,正与另一个年纪不到三旬的黑壮汉子缠斗,二人皆赤手空拳没有拿武器。三十余岁汉子显得高大白净些,身上所穿衣衫也讲究的多,明显是个富家子弟。那年轻汉子略矮些,却更显黝黑粗壮。
二人弯腰弓身不断缠斗试探,都不让对方近身。
赵全压低声音告知唐昭,那年轻黑壮些的便是张达,另一个却不认识,不知二人因何冲突角力。
突然那白净汉子左手一拨,欲挡开张达右手,挺身便向前靠来。张达右手急速翻腕架开,蹂身上前,左手照着对手耳门儿便劈过去。白净汉子急忙仰头后躲,身子急停不再向前。
张达左手却并未用老,回手便压住对方右臂,自家右手却顺着那白净汉子躲闪的势头,电光石火间便按在了他的面门上。
白净汉子本欲前冲,却又为躲避打击突然后退,身形已然不稳。被张达这一按,顿时后退几步站立不住,四仰八叉跌翻在地,摔了一个灰头土脸。
好在不是被硬生生地劈打在面门上,总算没有受伤,却是实实在在的输了。周围喝彩之声轰然而起,张达向着四周罗圈作揖,口中大声说着“承让,承让!”一副得意洋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