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皮抽了抽,又抽了抽。始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丝毫没有形象的人会是自己那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的师父。
虽然容貌挑不出丝毫的不同之处,但是这气质和感觉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不禁开口道:“你……真的是师父?”虽然知道这样问的意义不大,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
听到她的话,帝九清有些夸张的笑容突然一收,眼中带了一抹懒懒的笑意,往她的身边一坐,有些随意的仰着头倚着床柱:“我不是你师父……还是你徒弟啊?”
本来听到前半句话,她的心里忽的一沉,但听到后半句,心又微微放松下来。在脑中措了措辞,她问道:“可是,师父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师父为何突然转了个性,倒是忘了追究刚才被戏弄一事。
后半句她还没有问出口,帝九清已经替她接了下来:“师父我平时不苟言笑,古板沉闷,毫无情趣,动不动还爱对你疾言厉色对吧?我想,你肯定不止一次在背后骂过为师我假正经吧?”
此话一出,倒是打消了不少她的疑虑。能够把师父的个性摸得这么清楚的,除了师父自己,就只能是他最亲近的身边人。可是师父除了自己一个徒弟,几乎从不与他人来往接触。
看来,此人确定是师父无疑了。
不过这么一来,倒轮到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来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形容词了。”
帝九清听到她这句话,稍一愣神,有些呆萌的瞪大了眼,继而又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当紧,却又将她心中的疑惑挑了出来:“可是师父,你、你怎么会……忽然变成现在这样,好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感觉……好奇怪啊。”她终于鼓足勇气,断断续续地问出了这话。
帝九清又笑了一会儿,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有些无趣地挑了挑眉,尴尬的咳了几声,听到她的问话,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细长眼:“那你是觉得现在的师父好呢?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师父好?”说着,慵懒的抬起一点眼皮,挑高了一侧的眉毛,将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了过来。
明明那目光是那么随意,甚者显得懒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从这目光中读出了认真的意味。那种认真是铭刻到心里的,是外在的神形无法掩饰的。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将这一问当成了玩笑,那么,将是对他最大的亵渎和羞辱。
因此,她谨慎地想了想,在心中做了一番比较后,沉吟道:“还是现在的师父好些吧。”话音落地,她才觉得帝九清眼中那丝慵懒的暖笑更加真实起来。
不过,随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喂,师父!”
“怎么了?”心情颇好的帝九清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了窗前。
“明明是我先问你的诶!”
“嗯,我知道。”帝九清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却是怎么听怎么气人,勾起了她心中的无名大火。
她怒道:“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问的什么,为师回答你不就行了吗?”又是那不咸不淡的声音,这次却像一盆水,浇灭了她心中的无名火,让那火再起不了一点苗头。不仅如此,还让她的内心生出一点点的羞愧来,好像刚才的事的确是她小题大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总是能这样轻易的改变她的情绪。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表情都能让她为之喜、为之怒、为之悲、为之关切……
她动念极快,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已反反复复转过这许多的念头。再一抬眸,她已恢复了正常的神情:“我是问为什么师父您现在看起来为什么跟以前有那么大的差别!”
“雪小莉……”帝九清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向她望了过来。
“干、干嘛?”
“你何必纠结这个问题呢?现在师父对你不好吗?”声音中的无奈,任她就是再笨,也听出她师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我好奇嘛!”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人间的一句俗谚?”
“没听过。”她在人间待过的日子,一只爪子都可以数的过来。那时候她连人话都不会说,更别说听什么俗谚了!不过他师父干嘛突然问她这个?难道这句俗谚是句至理名言,还是说它与师父性情大变一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