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正好吴灿成没什么事儿，他过去接的机。
“嗯？你今天不用直播吗？”黎光浩感动的同时，还有些疑惑。
吴灿成笑了一声，点点头：“陆哥不是在做竹雕嘛，我本来想去直播来着。”
结果，门都没能进得去。
人也忒多了些！
“你这……也是奔核雕过来的？”吴灿成觑了他一眼。
黎光浩风尘仆仆，抹了把汗：“哎，我要求不高，有核雕当然最好，没有那个根雕也行，再不济……有个木雕也是可以的……”
“……”吴灿成叹了口气，摇摇头：“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从楚湘市来，都来这么晚的……唉！”
说句不好听的，那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有人从黑龙江那边，都是下午飞到的呢。
这会子就凑在工作间里头，磨周会长他们呢。
“周会长？”黎光浩有些迟疑地，皱了皱眉头：“他不是核雕的吗？他要根雕干啥？”
“那我咋知道。”吴灿成基本上只关心陆怀谨，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如过眼云烟：“回头你自己问他呗。”
也就是念着当初，在楚湘市时陆怀谨还没出名的时候，黎光浩着实帮了他们不少。
吴灿成是个感恩的，才特地跑这一趟。
别人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的。
“哦……那行吧，那我等会过去问一下……”黎光浩叹了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着实没底。
事实上，领导这也太突然了。
原本他已经接手办了几场展会了，反响其实也还可以。
就是效果嘛，的确没有以前有陆怀谨作品的时候那么火爆。
那时候……
黎光浩光是想想，都感觉热血沸腾。
那时候多爽啊，陆怀谨的作品，他一个展就能拥有好几件呢！
可是现在，他想要一件，恐怕都难如登天了。
哎，早知道，他当时就不该全展出了，该留一手的……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到了。
原本，黎光浩还觉得，吴灿成说他挤不进去，只是说说而已。
没成想到了现场后，黎光浩一抬头，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情况，感觉吴灿成说的还太保守了！
“我带着设备，是完全进不去的。”吴灿成可不想把他的设备给挤烂了，心疼得很。
所以他问了一下罗朝兴来着，结果罗朝兴问了周会长他们以后，说今天这个不用直播。
因为陆怀谨纯粹是随心所欲在做着玩儿，回头做出来了，也不一定会入展会的。
毕竟，这也太小了些。
若是核雕，自然是越小越好，可是这是竹刻……
不，这甚至是竹雕。
陆怀谨手里的竹材被他雕琢过后，越来越小不说，那孔洞甚至感觉还越来越大了些……
看上去好像没太大的变化，但是已经变薄了不少。
说是要做莲花，但一片花瓣都没有。
底下是大片大片的莲叶，上面……
上面也是大片大片的莲叶。
正在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陆怀谨刀锋一转。
“哇……”
站在门外的黎光浩的吴灿成，只听得前面一阵赛一阵的惊叹声传来。
但他们哪怕踮着脚尖，都看不到一点点！
“我们进去吧！”黎光浩心痒难耐，实在忍不住了，怂恿吴灿成道：“你拿你的器材过来，我跟在你后面，我们混进去！他们肯定不敢拦你更不敢碰你的！”
其实吴灿成也知道，他要想进去，别人肯定得给他让道的。
毕竟他一直跟着陆怀谨，但凡看过陆怀谨雕琢的人，基本都已经认识他了。
可是，之前他这不是说要去接黎光浩嘛！
现在黎光浩也说要进去，吴灿成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那你可得稳着点啊。”
他这套器材可贵的。
“放心，要是真弄坏了，我打报告给你换套更好的！”黎光浩拍着胸脯保证。
说实话，别的兴许不好说，但这个他还是能做主的。
“诶？你说的啊！哈哈。”吴灿成顿时高兴了。
没一会儿，他果然拿了器材过来。
“开水开水啊。”他吆喝着，尝试往里走。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他，下意识往两边挪了挪：“是吴灿成……那个主播……啊，对……是陆大师身边的那个……”
果然，大家都认识他。
虽然吴灿成走得比较慢，但到底，他确实是走进去了。
而且，因为大家都认识他，所以尽量都给他留了足够的位置出来。
但是跟在他身后努力扛东西的黎光浩就没这待遇了。
他“……唔。”
差点没被挤吐血。
踉踉跄跄的，好歹是给他挤进来了。
结果，后排那么拥挤，但走进内圈反而宽敞起来。
他缓了口气，一抬眼，发现赵立书他们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啊呀，是小黎来了啊。”韩正平笑着冲他招招手，叫他过去：“来来来，我这边正好还有个位置。”
黎光浩是个好小伙子，以前没少帮陆怀谨忙的。
当时他的展，别人的东西都进不去，但陆怀谨的作品却是想进去几件就进几件。
这都是黎光浩的功劳啊，他们都记得的。
黎光浩颇有些受宠若惊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压低声音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诶，好好好，你坐这里吧。”赵立书也很喜欢他。
这可真正是前排了，黎光浩一抬眼，就看到了陆怀谨手里的那个竹雕。
这个时候，陆怀谨说的荷花，已经初现轮廓了。
但是，它竟然不是直接雕琢出来的。
而是一层一层，层层叠叠。
一个简单的竹节，陆怀谨生生给它镂出了九层出来。
每一片荷花的花瓣，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甚至这些荷叶，都非常立体，看上去好像只有几片，但仔细看来，却又有许多片。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吸睛的，竟然是中间那个轮廓有些优美的孔洞。
它只有鸡蛋大小，可是形状却非常漂亮。
“哇，这个孔掏得真好。”黎光浩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声惊叹：“像是一汪碧水，非常灵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