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出的图案,颜色又不能太浅,最好是透出底下的木雕色泽来,如此才能呈现出深刻的对比。
这样的反差感,才是最绝的。
并且同时,图案也要做好,构图得精巧。
如此才能真正做到,见刀见笔,意趣盎然,栩栩如生。
陆怀谨以阴文刻山水、人物、树石,又以浅浮雕雕琢云海。
他甚至会将画法运用起来,用刀痕再显笔墨意趣,刀法秀丽挺劲。
这一幕幕,对于所有观看这个过程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强的冲击感。
有人甚至感觉,口干舌燥。
“我的天,原来竹刻也能做到这般……如水墨画一样……”
似乎是感觉,光是这样还不够。
陆怀谨在这个基础上,又陆续加入了深层次的、多层竹簧的雕琢。
他甚至可以将竹簧一层层贴上再雕刻出来。
关键是他做的竹簧片,非常非常薄。
雕琢出来后,完全看不出痕迹。
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一件竹刻制品一般。
“……”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已经无言了。
能将竹刻与木雕,融合到这般,可以说,陆怀谨算是首屈一指的了。
哪怕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前也想都未曾敢想。
这一幕,太过震撼了。
以至于等到陆怀谨最后已经雕琢完毕,甚至收了工具准备走了,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诶?这就做好了吗?”还是赵立书最先反应了过来。
“嗯。”陆怀谨笑了笑,淡然地道:“还得刷层清油才行,不过不急着今天,先让大家看看吧,我明天再刷。”
主要是这贴合的竹簧,如果现在就刷的话,难免会有些轻微分离。
而竹簧片,一旦分离,就不好看了。
因此,陆怀谨打了个呵欠:“师父,那我先撤啦?”
别的不说,他是真的有些困了。
而且最近他好几天没进学徒空间,他还想趁着今天收工早,进去看看……
等会休息一下,下午就可以去继续修复竹楼了。
“好。”赵立书点点头,愉快地道:“你去休息吧,下午要不就直接休息算了?”
“那不用。”陆怀谨摇摇头,笑道:“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竹楼这边我还得再看看。”
不可能直接甩给葛超他们的,而且也不能一直让游客们干等着,光看核雕那也是不行的。
“嗯,那行。”
在旁边偷偷听着的罗朝兴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陆怀谨下午还会继续工作……
陆怀谨回了房间后,直接倒在床上就进了学徒空间。
这一次,他没准备进去太久,只设定了半年的时间。
没办法,他时间不太够,积分也有些见底了……
这次陆怀谨进的,是卢栋这里。
卢栋这个人,于漆艺上是真的有一手。
陆怀谨总感觉,上次学的,还不太够。
好像没有把卢栋的精髓给学到手。
因此,这次一进来,陆怀谨就先尝试了一番调漆。
调完之后,他觉得不满意,又去找了卢栋:“师傅,这漆于木雕上、竹刻上,又有哪些区别呢?”
“这个区别可就大了。”卢栋看了他一眼,倒是不藏私:“你随我来。”
漆分生漆和熟漆。
漆是从漆树上直接采集的漆液,未经任何加工处理,保留了漆液最原始的特性。
而熟漆则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加工处理,如加热、搅拌、过滤等,使生漆中的水分和杂质得以去除,从而提高了其稳定性和耐久性。
生漆作为一种天然漆料,具有诸多优点。
首先,生漆的颜色鲜艳、光泽度高,能够为各种作品器具,增添一份自然之美。
其次,生漆的附着力强,能够紧密地附着在木料表面,形成一层坚固的保护膜,有效防止木材受潮、变形和开裂。
此外,生漆还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环保性,能够保持器具的原有质感和色泽,同时对人体无害。
卢栋用得最多的,就是生漆。
“你调制的时候,若是木料就该这般……”
尤其是清漆,涂木料和竹刻,一定得注意这个浓度。
“像竹刻的话,其实可以薄薄一层就足够,并且许多人喜欢竹制纹理,所以一定要注意薄厚。”
陆怀谨跟着调制了一遍,若有所思。
这样,确实是有点点进步了,可是,这还不够!
他挽起袖子,开始进行了各种尝试。
有时候,他会加入一些珍珠粉,这样调制出来的漆色,刷出来后甚至会闪闪发光。
可是这样还不够,这珍珠粉太细则不明显,明显了就过于粗粝。
卢栋皱着眉头,一时之间,他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甚至,陆怀谨有些创思,是卢栋都想都未曾想过的。
但是这样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等到陆怀谨调制完毕,卢栋都已经出门访友,不知归期了。
终于,陆怀谨大喝一声:“哈!终于成了!”
他特地拿起一片竹簧,轻轻地刷了一层。
真正是还原了竹簧本身的色泽和质地,但是又能清楚地感受到这种温润如玉的光泽感。
关键是,整个漆面呈现一种哑面的质感,非常舒适。
陆怀谨看了又看,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忆了一遍。
确定可以了,他才退出了学徒空间。
嗯,这一下他对那个竹簧柜,就更有把握了。
他之所以这么谨慎,也是有原因的:原本他预留的尺寸,仅仅只够增加竹簧的。
竹簧片虽然薄,但加了之后到底还是多了一层。
更不必说他后面为了美观,有些地方还多添了几层。
现在又要刷漆,他一时之间还拿捏不准,没把握做到绝对吻合。
不过,现在好了。
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陆怀谨愉快地起了身,结果刚准备出门,纪思颜就正好推门而入。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诶?”
“哈哈,你起来啦!?”纪思颜走了进来,顺手给他把折了的衣领好好扯了扯:“正好,阿成找你呢,说是有个……小姑娘找你?”
这话一出,陆怀谨都忍不住诧异地挑了挑眉梢:“小姑娘!?”
开什么玩笑,他一天天跟个和尚似的。
不是跟着葛超他们在一起,就是跟着他师父几个在一块儿。
做个东西都又是一群人盯着,又是直播间的。
“母的动物都见不到,更何况女的……”
“哈哈,但是阿成说你认识的。”纪思颜想了想,又补充道:“好像是说,以前买过你作品的?”
买过作品的小姑娘?
陆怀谨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