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了课的赵立书走过来,也跟着看得很是入神。
这工艺,当真是绝了。
周会长更是拿着手机拍了又拍,喜不自胜。
他给他的朋友激动地分享着:【看看!我说了吧,这桃核只有陆大师才能雕琢!】
换成别人,那真是糟蹋了!
陆怀谨露的这一手,直接就震到了不少人。
不仅仅是现场的,直播间里也久久没有一个弹幕。
现场除了陆怀谨他们的雕琢出的沙沙声,甚至连一个咳嗽的人都没有。
真要忍不住想咳的,自觉地走出门去,找个角落,咳个够。
倘若因为他咳了一嗓子,害得陆怀谨手一抖,把这已经雕琢出的链环给雕断了……
那怕是会引起众怒,将群起而攻之!
与此同时,郭家豪他们也很努力。
尤其是陆怀谨的那个【海棠春睡】,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他们所有人的正中央。
属于绝对的中心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的。
其他人还琢磨着,雕琢一两朵海棠花试一试。
郭家豪却是亲自看着陆怀谨雕琢出了全部过程的,他心一横,决定攻克他最想尝试的难题:美人。
难的自然不是美人,而是美人的披帛。
倘若不是亲眼见到陆怀谨雕琢出来过,他真的很难想象,这样轻而薄透的披帛,居然也是由根材雕琢而成。
也因此,这披帛简直成了郭家豪心里的结。
他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心里反复地回味着,琢磨着。
甚至,做梦都梦到了【海棠春睡】的根雕。
在梦里,雕琢的人却不是陆怀谨,而是成了他自己。
可惜的是,这个梦到底是没能做完。
因为哪怕是在梦里,郭家豪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目前还不足以完成这样精美的作品。
至少,在披制这一处,他就做不到这个效果。
因此,现在终于有了机会,郭家豪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这个方向。
他想的很清楚,机会难得!
就算他做不出来,好歹也尝试过。
反正,旁边还有赵立书,还有陆怀谨,他正好可以确定一下自己究竟哪里做不出来,可以及时请教然后调整。
只要攻克了这一难点,何愁他做不出好的作品?
这么一想,郭家豪顿时充满了干劲。
事实上,现场不少人都慧眼如炬。
他刚一起刀,就有人微微地皱了皱眉。
不是吧,一来就玩这么大?
哪怕是杨俊俊,犹豫半晌后也是尝试着学陆怀谨的做一做海棠树而已……
——哪怕仅仅是这样,也已经很难很难了。
要不咋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郭家豪不仅做了,而且还将披帛做得弧度非常大。
他回忆着昨天陆怀谨教他的,在心里默念着:先平刀,再三角刀,然后玉婉刀斜刀刀法……
每一处,他都非常仔细,很是认真。
额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汗来。
直播间里,众人原本都在盯着陆怀谨掏链环来着。
看着看着,突然有个弹幕,震惊地道:【哇,不是吧,那个徒弟居然真的就这么听了一下,就会做东西了!?】
这时,众人才回头望去。
却见这其中,杨俊俊的海棠树,才是最特殊的。
他不仅挑的根材适当,甚至根形也和陆怀谨的【海棠春睡】很相似。
只不过,他没有太过挑战自我,仅仅是学着陆怀谨的,在雕琢海棠树。
可是,随着他雕琢的深入,整棵海棠树,已经初见雏形了。
那弧度,那流畅的线条。
活脱脱的就是陆怀谨的那棵海棠树嘛!
甚至正好他和陆怀谨的【海棠春睡】离得不远,两厢一对比,就很明显能看出来。
杨俊俊就是在依葫芦画瓢。
【但是,能学成这样,也很难的。】
【看得出来,这小哥有点东西。】
【我的天,这都是人嘛!?】
【听说是今天早上才拜的师,但是,这可能吗?】
【这怕是得童子功,才能这本事吧。】
【服了服了,又是怀疑自己是废物的一天。】
【这种上不如老,下不如小,中间又被比成渣渣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头!?】
赵立书他们自然也将这一奇景看在了眼里,不过彼此对视一眼,并没有走过去惊扰他们。
先看看吧,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而且……
他们转过头来,目光热切地看着陆怀谨:现在的话,还是这边更有意思!更刺激!
陆怀谨现在,已经掏出了数节链环。
光是掏出来那还不够,还得细细地雕琢打磨。
毕竟这些链环,是需要能拉动,并且成品的圈既要不失肉性,又要注意每一节圈的大小一致、厚薄均匀。
尤其两链要长短对等、方向一致。
最忌,大小不一、起伏不平、圈形不规矩及内膛不光滑等现象的出现。
陆怀谨掏的这些链环呈椭圆形,他倒是不着急,换了柄刻刀,慢慢地雕琢打磨着。
过了一会儿,又换一柄刻刀,偶尔还会切换一下链环……
但是这个过程中,不少人看的那真是,心惊肉跳的。
感觉全程都在坐过山车!
眼睛都忙不过来,心也跟着他的手,一上一下……
关键是,再着急也不敢喊,生怕惊扰到他。
偏偏陆怀谨一点儿都不紧张,换链环的时候,就这么轻松地将另一个挪过去,然后直接换下一个。
动作之轻松,仿佛这压根不是细而巧的桃核而是铁链一般。
这很显然,是他对自己的技艺有足够的自信。
否则,光是这轮换的动作,都已经足够这链条断上百来回了。
在经过陆怀谨细致的雕琢后,这些链环很快都被成功地掏挖清楚了。
不仅生动自然,还形状优美。
尤其陆怀谨确定最后一个链环都已经雕琢完毕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挑。
“嘶——”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他一根手指,将整个核雕都给挑了起来。
那团在一起的链环就这样硬生生地,在他们眼前被挑高,离地,并且将半个还未经雕琢的桃核给吊了起来。
在空中,轻轻地来回荡漾,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