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怀谨一开始,也没想过要运用三层透雕的。
但是,这窗棂,分为内中外三层。
外层按理说,是可以打开的,为镂雕鸟兽类。
中层是大面积的花朵铺设,枝叶蔓蔓。
内层则是以祥云为主,有些是浅浮雕加上透雕,清秀雅致。
陆怀谨觉得这些花纹图案,都挺有意思的,修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便运用起了三层透雕。
因为年久失修,这外窗现在都已经打不开了,所以才会看上去像是在做三层透雕。
其实等陆怀谨修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将原本的榫卯结构也复刻了出来,外层便能正式打开了。
当陆怀谨将这整扇窗棂都打开,现场所有人都已经看得呆了。
那是怎样精美的画面啊,每一层都以透雕勾就。
中间的枝叶蔓蔓,甚至感觉它们已经从中层透到了外层来,又仿佛和底下那一层缠绕在了一起。
太精致了,精致到让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那层层叠叠的祥云,这个陆怀谨在学徒空间做得最多了。
连玉料那么脆弱的材质,他都能雕出三五层来,更不必说这木料了。
果然正如王小溪所说,从玉雕转木雕,其实是由难到简。
并不是说玉雕很难,而是说木料更容易掌控一些。
毕竟,它不会稍有不慎就碎裂开来,更不会轻易就断掉。
经得起雕琢,延展度也比玉料更优质。
在陆怀谨的刻刀下,这窗棂简直灵气逼人。
枝叶舒展,祥云款款,竟无一处是有瑕疵的,不完美的。
陆怀谨做好之后,未经打磨,便把它往原本的位置摆上去试了试。
大小刚刚好,而且整个一下就显得精致高档了起来。
不仅和原来的背景非常贴合,而且现在窗户也能打开了,效果更是上佳。
“太美了。”有人不禁感叹着:“可惜现在没法进去这吊脚楼内部,要是能从里面观看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比如在旭日初升的时候,窗前摇曳着几支迎春花,外层的窗户打开,而中层和内部的不动。
光线透过窗棂,在地上洒出几道浅浅的花纹。
光影浮动间,会让人恍惚那两层三层的雕花都融为了一体。
究竟那瑞兽是游动于祥云之间,还是繁花堆积在丛林之畔?
更不必说透过窗棂,还能欣赏到春花和夏竹,秋风和冬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那一定是梦幻一般的场景,美不胜收啊!
光是这么想着,就让人感觉心都醉了。
“不仅美,而且美得令人心动。”
直播间里面,更是吵翻了天。
【我的天,我后悔了。】
【谁懂啊,我前天刚回来!刚刚好错过陆大师这一波啊啊啊啊啊!】
【哈哈,幸亏我还没去,马上订后天的票。】
【我是之前去过一趟了的,但为着这扇窗,我准备再去一次了。】
【兄弟们冲啊,这简直值回程票啊。】
【正好在现场嘿嘿……照片根本照不出这种感觉,亲眼看着陆大师雕琢的感觉太棒了!】
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
陆怀谨比了一下,便又将其取了下来。
确定没有别的问题了,陆怀谨便开始拿起另一块来。
“不用打磨吗?”有人低声问着。
“到时一起打磨,再上漆吧。”旁边的人头也不回地解释着:“陆大师一般都这样子的。”
陆怀谨也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其实更注重的是,运用各种新学到的技艺的探索过程。
跟着王小溪学艺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新东西,很有意思。
但是,做惯了玉材,转回木料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手感有些差异,他需要仔细辨别,才能避免出差错。
比如说玉料更脆更硬一些,可是它内部又比较滑腻。
有时候玉刻刀一刀到底,可以连带着一刀修很大的范围。
而木料就不行了,木料必须小心些,不能一刀修,因为有时候一刀下去,循着纹理便会裂开很长一道。
那就全毁了,所以陆怀谨一般不会这样做,会更小心谨慎着些。
他做这些的同时,也没有忽略他的师弟们。
郭家豪更是全程粘着他,但凡有遇到不会的,直接冲上去就是一通问。
“师兄,这里应该怎么下刀?这处该如何拐角?这一层镂雕,我是不是偏了?”
他问的基本都是非常典型的问题,并且言之有物。
陆怀谨每次都是详细地回答他,不遗余力地教导他。
有时甚至会直接上手,给他展示一二。
反正,这过程也不繁琐,这些问题对郭家豪他们来说很难,但是对陆怀谨来说,真就是顺手一刀的事儿。
相比于有些扭扭捏捏,不敢张口的师弟,其实他更喜欢郭家豪这样的。
有事说事,具体到细节,他直接指点一番,立刻就懂就明白。
这,多省事省心呐!?
怕就怕那种,心里又不懂,手上做不会,但又不肯张口,一个人在那磨磨叽叽搞半天,最后还给做坏了的。
那才是真的学都学不明白呢!
幸好,有郭家豪带头,很快其他人也慢慢放开了。
“是嘛,就是这样。”陆怀谨如今做这些,当真是非常轻松的了。
他不仅能一心两用,而且他们拿了东西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轻松一刀斜过去,帮着指出来哪里有问题。
“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我是你们师兄,有问题就直接说,对不对?”
他们问了,他才好教。
杨俊俊听了,顿时高兴坏了。
正好,他也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他和郭家豪不懂的地方,基本没什么重合的。
因为杨俊俊的问题,基本不是结构,他当时看着陆怀谨的作品,就能把结构描龙画凤,做个七七八八。
这些木雕的结构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可是他的问题,就在于细节。
他无法熟练地运用,镂雕和透雕,尤其是这种掏挖工艺,做得不够细节。
“这个啊,这个好说。”陆怀谨顿了顿,点点头:“你先做着,多练一练手感,细节这个,回头我教你做掏挖工艺鬼工球,做一个,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