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有人点赞了。
【我早都收到消息了,还以为你不会发呢。】
下一秒,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
汪辰看了一眼,头大了:“哎,就不该发!”
非得得瑟,好了吧?麻烦找上门了!
“你不发也一样。”旁边的周会长摇摇头,叹了口气:“消息都灵通着呢,你不发,找你的人更多。”
就都觉得自己是从小门路得来的消息,肯定没有别人跟他抢。
就算再怎么拒绝,对方也会坚持想要借去展览的。
“那我不。”这就是有个人私藏的好处了,汪辰嘿嘿一笑:“我这可是玉雕,这么细致的,我才不借。”
万一给整坏了,他去哪哭去。
“那倒也是。”周会长还是比较赞同他的说法的,点了点头:“你这个确实很难得……汪先生,你这边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看两天呢?”
“……”汪辰疾步快走,装作没听到。
没办法,就突然耳背!
正好,陆怀谨这时候已经打好了轮廓,正在细细地雕琢了,他捡了个位子就往前站了站。
周会长碍于身份,也不好意思跟着去挤,只得作罢了。
这一次做玉雕,陆怀谨准备再次挑战一下自己。
粗雕其实比较简单,就是将玉石的大致形状和轮廓雕刻出来。
这种情况下,只需用到凿子和锤子,以去除多余的材料,形成初步形态。
因为要轮番替换,所以郭家豪比较辛苦。
时不时地就要换一下,他还会顺带着帮忙清理桌面。
到了精雕这一步,郭家豪倒是轻松了下来。
细观玉轩吟,一生良苦心。
雕琢复雕琢,片玉万黄金。
这般感叹,就是因着精雕而来的。
陆怀谨手里的这块玉料,质地极好,但是体积不大,方方墩墩的。
这般形状,倘若做成别的,恐怕得凿成两半来。
但那样的话,就失了其本味。
陆怀谨不想这样做,当时思虑一番后,决得用这玉料来制作花薰最合,基本上没什么浪费。
花熏是一种置放鲜花或香料,使香气散溢,起到净化室内空气作用的器具。
花薰的制作在古代很早就有了,但很少有用玉石雕刻的作品。
球形花薰的出现大约是在清代的乾隆时期,一般采用盖碗式的造型。
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出现了用螺口相接的三节式球形花薰。
发展到现代出现了五节、七节和九节的球形花薰。
通常花薰由底足、中节、主身、盖、顶等部分组成,制作花薰的工艺体现了传统玉器工艺中高难度的套料工艺,料中套料,小料做大。
这样使一块玉料可以创作出增高近一倍的作品。
工艺难度极高,花薰每一节的结合处都采用螺口相接的方法,接合紧密,上下垂直到位。
中国工艺美术馆珍藏的这件“含香聚瑞“就是采用套料工艺制作的五节花薰。
而陆怀谨制作的这个花薰,也正是想运用【含香聚瑞】的式样来做。
不过相较于【含香聚瑞】,陆怀谨的这个香熏更小一些。
《含香聚瑞》由顶、盖、球身、中腰、覆盆底等五部分组成,这五部分由子母口或罗纹衔接成一整体。
这种衔接法称为小料做大,是玉器工艺中的一种特殊手法。
其壶身,盖,球身中腰和护盆底座的半球形,都是从一块料上用旋心的方法旋下来的。
盖是从壶身里旋出来,足从盖芯旋出来,由于当时的器械水平有限,光是旋这几个空心半球就用了几个月。
当完整的花薰结合完成时,高度已经从40厘米,变成64厘米,宽度则一点儿不变,使小料变成了一个大型作品。
在雕刻手法上,突起的五龙钮与应龙大耳,有着多角度观赏的圆雕效果。
借用镂空,隐起,阴刻的雕刻手法,雕琢其细部。
还琢出四个活环,一双应龙耳大头细长尾,使平素圆球主身的单纯简洁,得到调剂,显得更加丰满。
陆怀谨以前在书上曾经看到过,当时便惊为天人。
眼下看到这差不多的玉料,自然是心动不已。
就是技痒,完全按捺不住的。
他做到这一步的时候,仍然没多少人看出来他想做什么。
不过,整体的球形轮廓还是比较清晰了。
上面和下面陆怀谨基本都没有凿掉多少的,能留的都留了。
到时或雕琢,或掏挖,或做成套环。
那都是可以灵活变动的。
不仅现场议论纷纷,直播间里也在争吵不休。
【难道是准备做玉雕鬼工球吗!?哇哇哇,这个我喜欢!】
【疯了吧,玉料怎么做鬼工球哦,掏不了几层就会碎成渣的。】
【相信陆大师的技术好吧!?】
【虽然我觉得陆大师能做到……但是我觉得他不会。】
【是啊,陆大师好像目前来说,很少有做重复的东西诶!】
【不是很少,是没有。】
【我也觉得,但是这样一个球形……能做什么?地球仪?】
【别搞抽象好吧?】
【太抽象了点,看这个样子,难道是要做个花瓶?上窄下宽中间球体掏空?】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但各执己见,并且都认为别人的是错的。
这么一来,就根本讨论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吵成了一片,吴灿成都不得不出言阻止,让大家不要争吵了:“相信陆哥,反正他做出来的,都会是精品!”
也是,就陆怀谨这技术,基本就做不了差的!
汪辰也这么想,尤其是这块玉料,还是他目前来说,得到的最好的一块子料了。
当时他就琢磨着,有些可惜了:他钱有些不太够。
等会儿要是,陆怀谨做得特别精致特别好的话,他自己拿不下可咋办?
这么想着,汪辰都忍不住有些揪心了。
甚至想要默默祈祷:陆怀谨别做得太好了呜呜呜……
可惜,陆怀谨压根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刻刀锋利地上下掏挖,有时还会反转过来轻轻镂刻。
每一刀,都会有玉屑簌簌飘落。
但是陆怀谨的手非常稳。
“其实按理说……”韩正平侧过头,眼睛没有离开陆怀谨的手,但低声跟赵立书说着:“做惯了木雕,突然换成玉雕的话……手会偏。”
因为玉料和木料,本身质地就不一样的。
这不是技艺高不高的问题,是手习惯了木料的稳重感,陡然换成玉料,刻刀会不由自主地往一边滑。
赵立书以前也尝试过,正是如韩正平说的这样。
因此,他点了点头:“是啊,但是怀谨没有。”
确实,陆怀谨完全没有。
他的手稳得很,明明是刚刚没雕多久的玉料,但在他手里,乖顺得仿佛是木料一般。
“你看看,他的手指。”韩正平眼神好得很。
陆怀谨的手,是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姿势,轻轻地抵成了一个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