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颜色重叠的部分都带着染印的美,古韵今风相交融,一笔一划皆故事,镌刻着流转的时光。
它承载着岁月的痕迹,每一笔都凝聚着曾经的匠人的心血。
印在上面的,不仅仅是吊脚楼,还有竹楼,还有风雨桥等等……
印章之美,在于方寸之间,镌刻文心。
已经盖好了的,忍不住举起来,细细地欣赏。
还有人还没盖好,正在排队的,忍不住引颈眺望。
既期待,又有些着急。
尤其是小伍这边第二套印章也已经打磨好了,直接投入使用。
这一下,人群顿时又沸腾起来。
因着盖印章,陆怀谨这边排队的人倒是一下子少了不少。
陆怀谨愉快地雕琢着,时不时还会举起来细细观看。
不得不说,这座风雨桥,原先给罗震元他们修复,着实是暴殄天物了。
整座风雨桥的桥身,均以杉木造就。
那些巨大的木梁,经过工匠们的精心挑选和雕琢,每一根都散发着原始的质朴与力量。
还有那木梁之间的连接,没有使用一颗铁钉,完全凭借榫卯结构嵌合。
陆怀谨雕琢的时候,还会偶尔仔细欣赏着那些榫卯的结构。
工匠们以其高超的技艺,将一根根木梁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凿木相吻,严丝合缝,其工艺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
无论是横七竖八的大小条木,还是复杂交错的结构,都在工匠们的手中变得规整而牢固,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契合。
在外人看来那仿佛本来就是一体的,甚至连接处都少见细纹。
可是在陆怀谨眼里,它们却是能单独拆分开来,甚至重新组合的……
更不必说桥上的亭塔,那更是工艺的集中展现。
亭塔有多层,每层檐角高高翘起,宛如飞凤展翅,又似蛟龙腾空。
檐角上绘着凤雕龙,那精美的图案,细腻的线条,无不展现出工匠们卓越的绘画与雕刻技艺。
顶处的宝葫芦、千年鹤等吉祥物装饰,不仅寓意吉祥,更是为亭塔增添了一份神秘而庄重的气息。
陆怀谨一边雕琢着手里的桥板,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自己后面将如何拆解它们,如何将它们修复后还原……
光是想想,都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尤其是桥的壁柱上,还用木板雕刻着各种历史人物和神话故事彩画。
线条古朴优雅,人物栩栩如生,故事场景仿佛跃然眼前。
每一处雕刻都饱含着工匠们的心血与智慧,他们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对美的追求,都融入到了这一刀一刻之中。
陆怀谨在雕琢的时候,仿佛都能通过这些纹路,与他们的思想连接起来,形成一场超越时空的对话。
这种感觉,是非常奇妙的。
甚至,等到中午休息时间到了,该吃饭了,陆怀谨都有些依依不舍。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恨不得就坐在这儿吃。
只是可惜,馆长和周会长他们已经直接到现场来蹲他了。
“哎呀,忙完啦!?”他们假装没看到陆怀谨的不舍,直接拉着他就走。
一路还给他说着新到的这批玉料,基本上,都是众人各自搜罗来的:“你不需要管价格,反正你就雕就是了,你想卖谁就卖谁,想放哪个馆里就放哪个馆里。”
只要他肯做,那就已经足够了!
陆怀谨听了之后,还真就来了兴致:“都有些什么玉料?”
“要说起这个,那可就多了……”
既有和田玉料,又有黑山料,还有石山料和野牛沟料之类的。
反正多得很,周会长笑道:“我这次弄来的这块和田玉料子,就是色调偏青,材质很是不错,老坑出的,真正【熟得透】!”
和田玉料分老坑料和新坑料。
老坑料玉质稳定且发育成熟,质量一般优于一般和田玉料。
细腻度极好,油性也好,不过大多数色调偏青,其特点是料子“熟得透”,称得上是顶级玉石的“代名词”,深得老玩家喜爱。
新坑料指现代开采而出的和田玉料,往往水头过大,整体略显清透,或料质不够纯净,水头较差,缺乏油润度,看上去给人一种发闷的感觉。
另一人也不甘其后,凑上来说道:“我弄来的这块玉料,虽然不太大,但是也很不错呢,是青玉细腰洗的玉料的。”
至于石玉料,就是星月菩提的一种,分为成熟度达标的和不达标的。
成熟度达标的石玉料在中期大部分会走实,到后期会呈现出润和黄的状态,最终可能成为古铜色黄金底的开片,冰花碎纹的开片效果。
而不成熟的石玉料可能会一直透感存在,或到后期出现色差特别大、压根不变色、到手后直接碎掉等问题。
每种玉,都有其不同的特征。
陆怀谨一一听着,都有些心动难耐。
如此看来,他师父和师伯倒是跑了趟空的。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何必大老远跑出去弄玉料呢?
这些人送到眼前来的,都已经雕不完了。
带着这个念头,陆怀谨吃饭前去洗手的时候,顺便给赵立书发了条信息,讲了一下这边的事情。
以他的想法,赵立书和韩正平都很喜欢看他雕琢的过程的。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用非在外地各种转悠了,直接回来算了。
毕竟他们年纪也不小了,那多累人啊!
结果,赵立书迅速给他打了电话来:“……你没有直接应下给他们做吧?”
“没有啊。”陆怀谨这不是听得心痒痒嘛,但还没有应下的。
“嗯,没有应下就好。”赵立书轻吁了一口气,果断地道:“周会长和这些馆长的料子,你拿了且拿了,直接用就是……但是其他人的,一律不要。”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围观的人虽然大家伙儿都是一个行业的,但到底人鬼不知。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人家都是不会承认的,只会把锅都甩给陆怀谨。
谁让他现在最出名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陆怀谨听着,也明白过来:“嗯……我懂得的。”
也是最近这些气氛太好的缘故,以前他还是比较警惕的。
实在是一直被人捧着,捧得太高了,总感觉这些人对他都是予取予求的。
如今细细想来,竟是一身薄汗。
亏得有赵立书坐镇,他以前才没出什么岔子,现在差点儿就失了分寸。
“是啊。”赵立书叹了口气,无奈地道:“虽然他们可能都是好心……但我们也不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万一出了问题,吃亏的可只有陆怀谨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