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她发现自己脸上的面具居然裂了……
也不知道这面具是太过于粗制滥造,还是说年成久了风化了,总之被贺云琛一磕碰就裂成了几块,而后慢慢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江婷瞬间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去挡脸,但旁边的百姓比她更快,立马认出了她,尖叫起来:“啊啊啊,是陛下!”
“陛下!陛下来跳舞了!”
“陛下!!!”
江婷悚然一惊,虎躯一震,丢下贺云琛扭头就跑。
狂热的百姓哗啦啦地从贺云琛眼前冲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江婷穷追不舍,一直追到江婷躲进了王庭裏才罢休。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贺云琛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忍不住笑出声来。
登基之后,江婷开始学着当一个好皇帝。
然后……
她当了两天就累了。
还好北戎不像大郢那般朝政覆杂,北戎的每个部落都算是一个小邦国,他们可以自己管理好自己,而王庭只需要统筹规划,宏观调控一下就行。
江婷决定把那些杂事都丢给大臣做,自己只做做重要决策。
只要她的决策做得对,她就是一个好皇帝!
登基仪式后,他们又在北戎待了一个月,可算等到了北戎的春天。
积雪融水,山野泛青,迁都的时候到了。
说是迁都,其实跟搬家差不多,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好迁的,大家伙把自家的毡帐拆了,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
江婷他们也没多少行李,包袱一卷往马车上一丢就成。
于是乎,仅用了三天,浩浩荡荡的南迁队伍就到了选定的都城地点,此处紧临边境线,离边城只有两三百裏地,骑马一天就可抵达。
大家又开始上山砍树来修房子,而皇宫的修建,也自有专人来负责。
在江婷他们到了新都城没几天,一列长长的队伍从边城来了。
这些人架着马车,挑着担子,皆穿得喜气洋洋的,马车和担子上也挂着红绸,一看就是来送聘礼的。
边城最有名气的媒婆和几个贺家年长的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欢欢喜喜地把江婷围起来大夸特夸。
江婷瞅了贺云琛一眼,贺云琛作无辜状。
“等等,等等。”
江婷打断她们如延绵不绝的江水一般的祝福声道:“不是说,一切从简,不必送聘礼这些吗?”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成亲实在是太麻烦了,真要按照祖制折腾下来,她会不会累死不知道,但很有可能对贺云琛的爱意减少几分——被烦的。
她最怕麻烦。
媒婆笑道:“陛下,这不冲突啊。”
江婷一挑眉,“怎么说?”
“这男方给女方家聘礼呢,给的越多,代表越给女方面子,越重视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说明贺夫人他们心疼你呢。”
江婷点头:“这我知道,那我不还得准备嫁妆那些吗?”
主要是她根本就拿不出东西来!
北戎国库比她的脸还干凈,她的私库也还比不上贺家产业的一个零头,她哪来的嫁妆。
这时贺云琛走过来道:“你误会了。”
江婷看向他,“误会什么?”
贺云琛扫了一眼那些箱子,温声道:“是我让他们来的,你想从简,我却想把该给的都给你,你只需收下,别的什么也不必做,跟我回贺家就行,他们自会把一切都备好的。”
他不能因为江婷是来自于异世的人,就把自己这个时代该有的规矩都抛弃了。
江婷想要从简,那是因为她怕自己麻烦,但他不怕,他要让江婷风风光光地嫁入贺家才对。
办好一场成亲仪式,是男方应给女方的尊重。
江婷琢磨了一番他这话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成亲我只需要出个人就行了?”
贺云琛摸摸她的头道:“对。”
江婷拽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但是有个问题。”
“什么?”
“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我这啥也不给,是不是太占你便宜了,我这心裏还怪不好意思的。”
贺云琛笑道:“你还会不好意思?”
“你什么意思?又阴阳我?”
贺云琛连忙改口道:“咳,我的意思是,你别这么想,若不是你,边关如何有如今这般的安定日子,这正是贺家历代先祖最想要的,如何不算是最好的嫁妆呢?”
这话江婷心裏听得舒服,“真没人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
贺云琛说罢,突然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媒婆他们,又扭回来低声道:“再说了,你不是常说,是我入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