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哼完,又觉得地动山摇,光着屁股慢慢瘫倒在了地板上。
次日晌午,闫铁山只觉全身酸痛,却是这睡姿惹的祸。
恍惚间看到趴在地上的李三寿,瞬间惊醒。
只见李三寿身下竟淌着涓涓血流,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闫铁山只当还是在做梦,揉揉眼睛仔细一看,这人竟不是李三寿。
屁股一沉坐在地上,闫铁山抬眼却看见床上的李三寿赤身裸体盘腿而坐,目光呆滞地盯着这具无名男尸。
“这特么,咋回事啊?”闫铁山忙问。
“我还想问你呢!早上我被冻醒,摸到床上接着睡,睡醒就看到个这玩意,魂都给我吓出太阳系了。
这人穿的东华派的弟子服,应该是东华派的人,就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啥。”
看李三寿还在沉思,闫铁山急了起来,口头禅脱口而出:
“进一步无期徒刑,退一步笑傲江湖。
兄弟,这要是有人报官咱俩就完了,先跑为敬吧。”
“没毛病。”
李三寿点点头深表赞同,俩人飞速收拾好行囊,顺着窗户溜之大吉。
不料刚从窗外落地,身前突然冒出四个东华派弟子,厉声说道:
“就是李三寿和这家伙杀了咱们师弟!”
四人不由分说,纷纷抽出长剑向两人砍来。
闫铁山把李三寿挡在身后,把包袱从长棍上卸下,随即和四人打了起来。
这东华派弟子武功着实不够看,闫铁山一顿招呼便一个个打晕过去。
“东华派人多的一批,快跑!”
李三寿大吼一声,两人撒腿就跑。
慌不择路地跑了半天,两人均是腹中酒气挥发,口渴难耐。
恰好路旁有个茶馆,名唤“子期”,二话不说便钻了进去。
落座后,忙吩咐小二上两壶清茶。
这茶馆中,散坐着不少客人,大厅中间是个木板修成的小型戏台。
戏台之上,几名女子正在弹奏当地名曲《栖霞落雁》。
还真有点古代版胡桃里音乐餐吧那意思。
这《栖霞落雁》:
先是似霞光晚照大雁横飞,云程万里、天际飞鸣,犹如侠士广阔心胸。
继而如群雁回翔,时明时暗、时陡时平,好似群雁在天际嬉戏,藏着江湖跌宕之意。
到了曲末,又是一副两雁互语,顾盼生情之意,宛转悠扬,似是两情惬意双栖双归。
一曲《栖霞落雁》奏罢,只见台上一女子起身向前。
身旁琴瑟和鸣,轻声唱起《画离弦》:
“君骑红花大马,妾身却在栖霞塔。起床梳妆凤钗插,独盼夫君早回家那日君离去。
我思落天涯一杯烈酒,两壶浓茶,孤影独酌泪如蜡。”
这唱曲小女颇有姿色,声音又是如此动听,两人竟不自觉地听得入迷。
恰在此时,茶馆老板拿着碧玉长笛从二楼缓步走下。
嘎吱嘎吱的声音,引得李三寿斜眼瞄去。
可这一瞄不要紧,瞄得李三寿顿时清醒,心里直骂娘。
冤家路窄,这老板不是旁人,正是那骗的李三寿浪迹天涯无处去的姚招娣二妹姚来娣。
看到李三寿二人,姚来娣也是一愣,然后竟直接小跑过来。
闫铁山暗呼不妙,起身要走却被李三寿一把拽住:
“哪有老板娘在自家店里打架的道理,她这会就一人,咱俩大老爷们的怕个球。”
闫铁山无奈坐下,身旁的李三寿直勾勾地盯着姚来娣,心中猜测这姚来娣见到他俩不躲不避竟还直冲而来是什么意思。
忽的,李三寿又在心里惊叹,这姚来娣和自己痴恋的姚招娣容貌竟是如此相似。
只是姚来娣身上并无一点妩媚之气,不像那姚招娣媚气浓郁,让人稍不留神便会陷入痴醉。
姚来娣过来后也不客气,直接屈身坐到了椅子上,又往李三寿这边轻轻挪了挪屁股,贴在李三寿身上娇笑说道:
“刚刚来娣妹妹见三寿哥哥在知音阁匆忙离去,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不过我今天可真是好运气,咱俩竟能又在我这子期茶楼相见。
三寿哥哥不会是专门来这里寻我的吧?”
“呸,扯什么犊子,送我五百两银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们这诈骗集团三姐妹。”
李三寿在心里骂了一通,挥挥手说道:
“不不不,我也就和铁山兄弟路过这口渴喝杯茶,要知道这子期茶楼是你开的,门我都不会进。”
听李三寿这么说,姚来娣似是有些失落,忙说道:
“三寿哥哥可别误会了妹妹,姚招娣毕竟是我家姐姐,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你对我姐姐情深意切,做妹妹的别的办不了,这子期茶楼三寿哥哥以后随便来坐。”
说完,姚来娣叫来茶楼小二:
“以后这位李三寿哥哥来咱们子期茶楼,任他随便坐,一切消费记我账上便是。”
李三寿哼了一声,心想你姚来娣好一个“随便坐”,怎么不说随便喝呢?
只觉得这姚来娣和那姚招娣是一路货色,李三寿忍不住嘲讽说道:
“姐姐卖身你卖艺,你这也是妹承姐业。不过姚老板可不像你那姐姐,起码你这茶馆多少还算是个实业,算不上坑蒙拐骗。
再说你这茶楼见得男人也多,可不像你姐姐只坑我一个。”
这一说,说的姚来娣竟似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小脸通红。
半天低头不语,缓了会姚来娣才抬起头来,眼睛红润细声说道:
“三寿哥哥,我可不像我姐姐那样,你也不要误会了我。”
“误会?怕是没有误会的机会了,我现在穷困潦倒,最多也就在你这喝杯清茶。
你可得离我远点,别瞎忙活一场,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三寿不依不饶,心里暗暗发誓今天非得扮你姚来娣难看,搞得她无地自容。
一顿冷嘲热讽,姚来娣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两行热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憋不住夺眶而出。
李三寿算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但看姚来娣要哭,李三寿虽是觉得这三姐妹个个演技超人,但也忍不住起了些怜惜之意,竟微微后悔自己刚刚嘴巴太毒。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泪花闪烁。
只当笑话来看的闫铁山,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赶忙打圆场对姚来娣哄道:
“来娣妹子,我这兄弟嘴巴臭,你回骂他几句得了,可哭不得呀。”
姚来娣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李三寿,直看的李三寿竟猛生出几分心疼之意。
但想起那恶毒的姚招娣当年也是这副模样骗了自己万贯家财,李三寿又如同一盆凉水泼到心上,刚热乎的心瞬间冷了下去。
看李三寿一脸寒铁冷意,姚来娣张嘴似要骂回去,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两只娇媚小眼顷刻间泪如泉涌,但似是怕被别人看到这副模样失了面子,姚来娣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周边一众茶客听到哭声,纷纷扭头看来。
两个大老爷们,有点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闫铁山不停地给李三寿使眼色。
可李三寿却低头不语,死活不愿去哄那已是哭成泪人的姚来娣。
“你这好不要脸,欺负来娣这弱女子。”
茶客之中,有人认出伏案哭泣的正是这茶楼的老板,忍不住站起来对着李三寿一通指责。
那茶客又骂了两句,李三寿腾地站了起来,准备骂回去。
不想姚来娣竟擦擦眼泪起身,对着那茶客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是我刚刚心情不好,可和我三寿哥哥无关。”
看姚来娣非但不埋怨自己,还劝退了茶客,李三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闫铁山在一旁看个乐呵,又觉得这样不太妥,劝姚来娣道:
“来娣妹子,你可别和我这不识抬举的兄弟一般见识,他这也是受了委屈气有些不顺。我们喝完这杯茶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你这茶楼闹不愉快。”
说完,闫铁山拿起茶壶一饮而尽,拉起李三寿朝门外走去。
看李三寿要走,姚来娣慌忙伸手去拦。
手伸了一半却又退了回来,姚来娣焦躁地猛踩了一下地板,似是有些懊悔刚刚的失态。
叫来店里丫鬟,姚来娣给了一袋银子,又低声吩咐了一番。
这边李三寿出了茶馆,心里无比烦闷,只想找个穷乡僻壤了却余生。
上京城这伤心地是待不下去了,往东又是东华派的势力范围,往南怕遇到无量宫的弟子。
思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北方可去,便拉着闫铁山往城北走去。
刚出城门,一个姑娘骑马疾驰而过。
路过李三寿,姑娘身上竟是掉了个袋子。
捡起这袋子,打开一看竟是百十两银子,李三寿感慨:
“天上掉馅饼、马下捡银子。”
再抬头,那姑娘似是故意给李三寿送盘缠,转眼间便已看不到人影。
闫铁山拿过钱袋,正数着银子,却被一老妇把抢走。
李三寿挥手阻止,还没碰到老妇,这老妇却直接倒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抢我这老太婆的银子,有没有天理啊!”
老妇双手捶地,奋力哭喊。
闫铁山紧握拳头直想揍一顿这老妇,但看路边行人尽皆侧目看向这里,又尴尬地下不去手。
无奈,闫铁山只想直接脱身离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被老妇死命抱住。
“特么的,我怎地这么倒霉,碰瓷的事都给遇上了。”
一旁的李三寿本就心情不好,又碰上这无赖村婆,心里极度崩溃。
想想这银袋也是白捡来的,李三寿叹了口气,一心只想息事宁人赶紧脱身,便让闫铁山把银袋递给老妇。
谁知老妇接过钱袋,看周围已是里围满了热心群众,认认真真数了一遍后又哭嚎起来,非说这银袋里少了二十两。
“我特么!”
李三寿的脏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众正义之士的谩骂声给堵了回去。
李三寿和闫铁山对视一番,全身扒拉一遍也没二十两银子,着实难堪。
正难受间,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骑着马出了北城门,直奔到人群旁一把刹住。
骏马前蹄扬起一声嘶鸣,黑衣人从马上跃起,甩出一颗石子便把那碰瓷的老妇打晕了过去,而后人不下马便疾驰离去。
“这两个恶贼还有同伙!”
周围群众先是集体哑声,继而七嘴八舌对着二人不住漫骂,只听得李三寿头晕目眩。
“进一步粉身碎骨,认一怂海阔天空。”
闫铁山双眼杀气腾腾,架起木棒一副打架姿势。
人群瞬间四散开来,两人狼狈逃窜。
“卧槽,那黑衣人和我有仇吧?”
五里之外,李三寿愤恨地薅起一簇杂草,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百米之外,黑衣人揭下头罩,露出一头秀发和美艳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