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最近的遭遇,越简抿着唇,想要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从哪裏入手。
只能静静地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
medal选的地方是二楼的栏桿位置。
整个场馆分为两部分,一楼是正式赛场,有一个主舞臺,然后是下面的观众席;从舞臺背后的楼梯往上,就是工作区域,一般就是给在场馆裏举办活动的工作人员休息、开会的地方。
从二楼的栏桿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场馆,但从下面往上却什么也看不清。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采访还在继续,下面依旧有不少观众还在等待。
medal用脚尖抵着围栏底部,幽幽然开了口。
“五年前,我第一次看电竞比赛,就是在这裏。”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职业联赛,是我哥哥和朋友约好了来看比赛,带上了因为爸妈不在家而没人看管的我。”
因为最近铺天盖地都是medal的消息,越简或多或少也对他了解了一些,在心裏掰着指头算了下,medal今年十八,五年前,十三岁。
确实是还要被哥哥带着到处跑的年纪。
“当时我就觉得,打职业比赛好帅,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在臺下,会在网络上,为了一群人或是一个人而欢呼。”
“我当时就决定,我长大了也一定要打职业。”
他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很是低落。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但越简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我没想到,打职业会是这样的……”
他说到最后,话裏隐隐带着哭腔。
越简本想伸手去包裏掏纸巾递给他,但又想着,或许现在的medal需要的根本就不是纸巾,便对他的脆弱视若无睹。
因为跳过级,越简从小到大都是班裏年纪最小的,一直被当做妹妹来照顾。
此时站在medal旁边,竟生出了些当姐姐的责任感。
“打职业吗……应该是什么样,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想过打职业该是什么样的,只是觉得,我能打,所以就来打了。”
她扒在栏桿上,望着下面因为采访结束而陆续离开的观众们。
好似一场宴席到了最后,有人高兴吃到了大餐,也有人觉得这盘菜不合自己的胃口,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那你呢,你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能打;又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不能打?”
medal苦笑着:“或许以前我知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我打不了,我谁都打不了,我来打职业比赛就是个错误。”
“我是菜狗。”他讥笑着自嘲,“我真的是菜狗。”
虽然知道下面的人看不见上头的景象,但越简还是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的口罩,确保自己不被认出来。
“是,现在的你就是菜狗。”越简重覆着他的话。
或许是因为之前卫生间门口的巧克力之恩,medal觉得越简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所以才在这裏倾诉着自己找不到地方发洩的抑郁情绪。
但从越简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他再次跌入低谷。
“看啊,大家都觉得我不行,或许我应该现在就退……”他失落地小声嘀咕。
越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是说,现在的你是个菜狗,那为什么不让以前的你来打呢?”
“medal,你要不要试试,找找以前的自己。”
medal侧过头,漾着水光的一双眼看向了越简,喃喃自语地重覆着她的话。
“找找……以前的自己?”
越简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更不是什么人生导师,只能遵循着自己的心意给一个同行一点建议。
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建议有没有用。
言尽于此,越简再度拍了拍medal的肩,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给他一点安慰。
心裏却是在腹诽着另一件事——现在的小孩都长这么高的吗,她还需要踮脚才能显得游刃有余。
浑然不知自己也还不到二十岁。
更不知道有个得了mvp四处找她想要炫耀一下的狗东西从背后拍了一张两人的照片发到了群裏。
【景然拯救世界:报——!】
【景然拯救世界:某ad正在通敌,看看!看看!她居然![图片]】
【景然拯救世界:丧尽天良!丧心病狂!丧】
他想不出来新的成语了,打了一半,就这么发了出去。
越简此时没空看消息,但有另一个人,盯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不自在地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磨了磨牙。
不过就是忙了一段时间,这人怎么就……跟别人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