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告诫自已的?便是那八个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想用旁观者的?视角来看整个局势,便不能将自已的?儿女情长放置其中。
可每每看到稚离时,他还是会想起母亲对苏家做的?那些事,他自已在疏远母亲的同时又在暗暗替他赎罪,然而母亲生前他又未曾解释过一句。
每每手起刀落的那些瞬间,他对那些人的求饶以及恐惧漠然以对,一开始或许会恻隐,后来连自已都麻木了。
将?自已放于高高在上的?地位,自以为破得了红尘,通得?了世俗,其实也不过如此。他记得?沈迟带他去京城最高的?城楼上,往下俯瞰便是整个京都的风景。鳞次七八街上在响晴天的?时候便会涌满
小人物,小人物……他又算什么大人物?
江耀庭看他神情有?些飘忽,心底暗叹一声。
“你冠礼那日,你祖父告诉我说,从那日以后不必再拘束着你,路由你自已选。若是你想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为父会在后面一直支持你,今后便可以互相扶持;若是你什么时候累了,我自有办法让你全身而退。”他索性将话说明白,只是觉得?心酸,这么多年了,他应该给他一条退路。
“我知道……”他的?声音已有?些沉涩,“怀检的?事对你很不公平,可……”
所有?人都知道的?,在江怀检真正走上朝堂之前,需要?有?一个人为他铺路。然而当年江老太爷并没有给他提江怀检和江怀肃的?事情,只说希望都在他身上,庶出若是走出去难免叫人瞧不起且他们年龄都还小,而江怀远的?身体这辈了怕是都没希望了。
是以当他后来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后,曾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想明白了也不过如此,恢复女儿身也不过是嫁人生了而已。他从小受的?便是男儿的教养,断不甘愿困守于后宅之中。左右现在这样便很好。
他倒显得没有方才那么沉重,语气竟还?有?些轻松:“父亲知道我的?决定的?,这些年我已习惯了这样生活,以后也无妨。除却要守着身份外,其余都很好。”
真的?很好。时间久了,若非每晚都要褪去裹胸,他都以为自已真的?是男了。
他知道全身而退有?多难,景明帝不会给他那个机会的?。
但……若是真的?要?说哪里意难平的?话,便是沈迟了。
他愿意陪着他,可他不能陪着他。
当初应了他,他是认真的?;那颗动了情的?心,也是认真的?。可连他自已都知道,这条路或许永远都没有?尽头。心中已认定了这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已放不下那份执念。
当初日渐萌生的?刻骨铭心,如今又要?他如何将?心血淋淋地剜去。
他说过他也放不下的?。背嫁衣如火的他上山时
那一晚东院的废墟里,他将头埋进他怀里的?时候,便已决定了将?心交付于他。后来在泪眼婆娑中睡了过去,朦胧中整个身了猛然一轻,他下意识要?挣扎时却模模糊糊听他说了一句:“别怕,我在。”
只是尽管如此,一睁眼还是扑在了其他事情上。除却朝堂上的?争斗策谋,还?有?父亲,还?有?江家。
他终于悲哀地发现,他离他越近,他离他便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emmm……我只能再强调一遍: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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