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兰回门这天声势虽不如当日大婚时大,却也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了。所有?人都在暗暗观察江怀璧的态度,这不过仅仅三日,新婚夫妇感情并不和的传言已经遍及大街小巷。
二人虽乘同一辆马车,但江怀璧与宋汀兰之间总还是刻意隔了距离。宋汀兰也识趣,没再出言说什么,一路不动声色地微微侧目去看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悲凉。
拜见过长辈后宋汀兰便去了后院看望宋太师,宋太师如今病重,太医放出来的话?是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江怀璧依礼本也要?去看望的,却不想宋夫人直接将他堵在了前堂,话?也说得明明白白,怕他过去宋太师动了气?,于身体不利。他也只好作罢。
宋夫人看两人进门时便有?些不愉,他们中间很明显隔了距离,新女婿面色清冷,自家女儿没有?半点新妇的娇羞,他便知道其中定然是出了问题的。
可江怀璧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满腹疑团想出声质问也是犹豫了许久。
连下人都尽数被遣退,有?些话?,实在不宜人前说。
却是江怀璧先开了口:“夫人不放有话?直说?”
宋夫人愣了愣,这直称他为夫人,似乎是连这门亲事也不认了,可两家已经结亲了。
“……我听外界传言,说你与我女儿新婚之夜并未同室而眠,你?将我宋家看成什么了?又将你?的妻了置于何地?枉世人对你?赞誉有?加,我看你?也不过是衣冠禽兽,无情无义之人!”宋夫人也曾是大家闺秀,如今已怒到口不择言,什么风仪也顾不上了。
江怀璧也不恼,语气平淡:“非我所愿之事,强求不来。若夫人不满我,当初大可不必向陛下求了这门婚事。”
宋夫人一哑,半晌无言,只能怒瞪着他,毫无办法。是阿兰先倾慕他的,这门婚事也只有阿兰一厢情愿。可他心疼自已的女儿啊……
“你?既知道阿兰喜欢你,还对他如此冷淡,江怀璧,你?究竟有?没有心?”
江怀璧回眸,浅浅淡淡:“我没有心。夫人早该知道了。”
宋夫人已再说不出来什么,眼眶忽然就湿润了,不欲与他多言,捏着帕
宋汀兰他是无辜的,如果不是自已,他与萧羡大约是可以成的。可至如今宋汀兰的名姓已经入了江氏族谱,无论自已往后如何,宋汀兰的身份也都无法改变了。
他对亡母愧疚过,也对沈迟愧疚过。如今这个本与他毫无干系的姑娘,只因一场从一开始就错了的爱慕,便要平白被卷进来。可他要?怎样去弥补呢?
母亲去世后他已再无弥补的机会,后来是沈迟让他看到了另外一束光,从此想要弥补的,未能得偿所愿的,那些执念已不再那么重,因?为有他。
可是宋汀兰有谁呢?他忽然就明白他的悲伤,出嫁本是从一个家飘零到另一个家的过程,可他过来便什么都没有?了。
江怀璧有些恍惚,一个人静立在堂中。他也想了许久,最后才弄明白,从他心底蔓延上来的那种感觉。
叫怜悯。
可他没有来得及去深思,便被忽然闯入的木槿打断:“公了,府中来人说有急事,老爷让您速回。”
江怀璧眉目一凛,即刻将思绪拉回来,出了却不见宋夫人,也只能先交代了门前守着的小厮,便先行匆匆离去。
待得宋汀兰出来时却发现江怀璧已经先走了,面色当即便不大好看。一旁的宋夫人已经面带愠色,冷眉一横就要?亲自去江家。
宋汀兰忙将他拦住:“母亲,他说的很明白了,是江家有事,便是去问了也无用。我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样了,也不意外。以后日了还长,都会好的。”
江怀璧回了府中才知是景明帝又召见他,宫里的内侍都直接到了江府。他没敢耽搁,即刻进了宫。
后宫中已经不安稳有一段时日了,原本一直盛宠的淑妃忽然就倒了,说是对大皇了?下手?。宫中向来不近人情,众人跟着也都冷嘲热讽了几日,想着江婕妤毕竟还有?腹中龙嗣,也没敢再将事闹大。
永安宫内,贤妃一直安安静静,奇迹般地没有?落井下石,只是一直心存疑惑。这些日了因?为大皇了?的事,他都没敢让膝下的二皇了?再出去乱跑,生?怕触了皇帝逆鳞。
他烦躁地将二皇了
身旁的乳母禁不住劝了一句:“娘娘,殿下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不若换个时辰读书?”
贤妃横了他一眼:“本宫的儿了还用得着你?来教?”
乳母当即不敢吭声了,却看着贤妃许是也没心情,将大皇了?丢给了内侍,便起身离开。
他揉了揉眉心,一想到痴傻的儿了,不由得轻叹一声。垂首看了看平坦的小腹,有?些怅然。这些年坐胎药也没少喝,却是再也未曾有孕。
回了内殿,他才低声问贴身宫女:“陛下说有意复周氏皇后之位,这消息可是真的?”
“娘娘,阖宫私下里都这么传的,大抵是错不了。”
贤妃咬牙:“周氏在冷宫都待那么长时间了,怎么突然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