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蓝莓被放回了笼子里，林棽和白默羽分坐在了餐桌两侧，等到白默森把最后一个蔬菜汤端到桌上，他一屁股坐在了林棽身旁时，除他自己，另外两人一人欣慰一人震惊。
林棽一直觉得自己作为客人，在车上时也不应当坐副驾，吃饭时也应该单独在一边，因为白默森身边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才对，但现在看来，他和妹妹在生活中，好像并不拘泥于这种小节。
白默羽说:“哥，我想让林棽哥哥教我学琴，他说要你答应才行，你快答应，别耽误我学习。”
白默森没急着答应，先转头问林棽:“为什么要我答应才可以？”
白默羽:“就是啊，我学琴是自己的事情，花的也是自己的奖学金，为什么要问我哥？”
林棽正细嚼着一口香菇，他不紧不慢，咽下后缓缓说:“有三个原因，第一，一对一的钢琴课，白教授作为妹妹的监护人，有必要知道，并且同意；第二，白教授是我的主治医师，我现在能不能……还是要听从您的意见；第三，其实我自己并没有从诺斯特学院毕业，也没有修完自己的学业，专业技术有待验证，所以也希望妹妹再好好考虑一下。”
一席话逻辑条理清楚，也确实是他们兄妹二人需要考虑的问题。
白默森对上白默羽使过来的眼色，给林棽盛了碗汤，慢慢根据他的话回答:“对于第一条，我没有什么意见。第二条的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只建议每天练一个小时。至于第三点……”说到这，他笑了笑。
这人可是曾经诺斯曼钢琴专业的翘楚，音乐世家的贵公子，多少大型的演出都上过，怎么会不专业呢？
“虽然我没有那么懂音乐，但是就最近两次听到你弹琴，不管是从弹奏的琴声还是专注的程度来看，都值得我相信。”
林棽又像是有些顾虑:“练琴的话……一天一个小时可能……”
“林棽哥哥。”白默羽赶紧打住他，生怕这个人又拒绝:“其实我就是当个兴趣爱好，这假期里还能练练，等暑假结束，我还得回学校，也就周六周日回来，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慢慢来嘛，不急。”
“周六周日还要从卡莱过来么？”林棽觉得这未免有些太折腾。
“啊，不是。”白默羽摇头，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是艾德学院的学生，学校不是在怀恩城开了分院吗？正好哥哥也在这儿，我就申请了当第一批分院生，这之后就待在怀恩城。”
林棽之前也听说了艾德艺术院校在怀恩开设分院的事情，自己还小小畅想过能不能再去读他热爱的音乐，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也就只是想了想，没了后文。
“妹妹这么喜欢和哥哥待在一起么？”林棽笑道:“那你们的父母呢？”
随口的一问，面前的两兄妹都沉默了。
林棽看着他们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忙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心里也有了不好的猜测。
还是白默森先回答了他:“林棽，其实……我们是诺斯特灾难的x级受难者，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了。”
尽管用最镇定的语气说出来，但向来谦逊有礼貌的人还是眸光闪烁，他小声道:“对不起。”
“这没有什么好抱歉的。”白默森放下了筷子，手搭在他手背上，“又不是你的错。”
“是啊，林棽哥哥，不是你的错。”白默羽也宽慰他。
这些痛苦的记忆既然存在了，它就势必会被想起，善意和无心又不是伤痛所在。
更何况，正是林棽深刻明白那种痛，才会在说起这种事的时候因为感同身受而难过。
为了将话题转移，白默羽又动用了自己的社交技能，聊起了上钢琴课的事情，为了让林棽今天趁自己哥哥在，在这里多待会儿，她还询问下午可不可以就开始上课。
“倒也可以，先带着你认琴键。”
“那学费……”
林棽一顿，说了个他觉得好糊弄小姑娘的价格:“八十一个小时。”
小姑娘在对坐一拍桌子，接着她哥哥在旁边插嘴道:“不行。”
“就是，”白默羽直接坐地起价，“三百一个小时。”
林棽:“……”
经过三个人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终于将价格定在了相对合理的一百八一小时，包饭接送，如果时间太晚或者白默森忙于工作来不及接林棽，就在家里的客房小住。
饭后，林棽想帮忙收拾的，被白默森拒绝不说，还被白默羽拉到钢琴旁，“哥哥，你再弹弹别的曲子吧，我想听。”
她是想听，她也知道她那洗碗的哥哥更想听。
林棽无法，只能手指抚过琴键。
想着弹奏肖邦或许没办法激发学生的兴趣，他弹起前两年一个挺火的电视剧主题曲。
之前他也只是写了谱子，在自己的木桌上画上几个琴键齿，反复进行无声的练习，现在却终于有机会弹奏出来。
白默森在厨房里将洗碗的水流关得小声，手上动作也放轻，好让自己尽量将外边的声音听清楚。
只是那声音传送到一半，突然变乱，随后停止。
白默森随着终止的琴声关掉了水龙头，不好的预感促使他从厨房里出来，冲向客厅。
白默羽:“哥哥？林棽哥哥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林棽一手撑在琴凳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脸色几乎是在刹那间变成苍白，脖颈却又泛着红，额角还因难受渗着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