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了又近,一只大手抚上额时,莫昭才颤了一下,眼睫微动,却没有睁眼。
昭。。。。。。耳边响起的果然是颜慕霄的声音。
莫昭艰难地挪了挪身体,缩成一团,拒绝回应。
昭,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关到那儿。。。。。。
莫昭沉默了很久,才生硬地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昭,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颜慕霄声音越发地温柔了,就像当初在金陵,就像大火之后说自己不像藤清淮,莫昭却觉得莫明地害怕,所以他只是将身体绷得更紧,没有回应。
颜慕霄也没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叹了口气,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别跟自己过不去。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再来看你。
话中有一丝分明的失望,让莫昭差点就要睁开眼了,最后却好是忍住了,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自后几日,只有银杏菱花伺候左右,莫昭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脸上稍微有点红润,胃口也慢慢地好起来了,只是颜慕霄也果然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日午后醒得有点早,莫昭睁开眼时正好看到两个丫头在门外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脸上一片凝重,心里就突然惊惶了起来。
等银杏像往常一样端来药膳,他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谷主为什么把我放出来了?
银杏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这样问,愣了好久才笑道:谷主相信公子,自然不会为难公子了。
相信。。。。。。从前恨不得拿全部去换的东西,一场大病数日昏迷,醒过来的现在听着却觉得害怕了。现在信了,又会到什么时候不信?是不是又要等自己快要彻底放下心来时,才一刀戳下,毫不留情?
见莫昭没再说话,银杏也不多说,将药膳递到他手中,却听莫昭又问:这几日。。。。。。他在干什么了?
银杏脸色微微一变,见莫昭死死地盯着自己,才道:公子昏迷的那几日,谷中有好几处出了事,似乎都是七巧楼所为。因为他们行动快速,手段狠辣,好象对谷中十分了解,谷主怀疑门中有内奸,这几日都忙于清查,这才会没有时间过来。。。。。。
说到这,银杏才发现莫昭已经低下了头,以为他是释然了,银杏也便闭上了嘴,没再说下去。
只是那天夜里,银杏半夜起来,经过莫昭房间时,却看到里面还有一缕极微弱的烛光,一个人影照在窗纸上,仿佛便是莫昭,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等她要再看清楚时,那烛光却晃了几下,灭掉了。
莫昭听着门外银杏的脚步声渐远了,他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久病未愈,脚上一片绵软,他站了一阵,勉强地蹬了蹬脚,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了,才拉开了一扇窗,纵身跃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近日多事,百花谷中的巡逻明显多了起来,莫昭躲过两队巡逻,一路退到离颜慕霄的院子十来步远处时,已经感觉到自己脚上有些无力了。
颜慕霄的房间居然也还亮着,莫昭靠着树干上微喘着气,好一阵才平复下来,他终于咬了咬牙,施展轻功一路跃去,最后落在了颜慕霄房间瓦上。
你说莫昭吗?
正迟疑着是马上离开还是跳下去,屋里却传来了颜慕霄的声音,那话里未尽的意味,让莫昭心中一颤,收住了动作,专心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