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我唱,“myfirstlove……”
可我的歌声,却那么干涩,就连音调,也无法走准。steven小声的在身边教我,但是我最后还是颓然放下麦克风。
“我一直以为,我能与你一起把这首歌唱得完美,至少在你的帮助下,能尽量唱完美。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不可能。”我苦笑着说。
是啊,我无法与他一起唱下去,无论是这首爱情之歌,还是未来之路上的欢唱。
他望着我,神色有些凄然,突然放下麦克风,把我紧紧拥在怀里,这是第一次,他用这么有劲的手臂牢牢拥着我,仿佛怕我在人海中丢失。我伏在他胸前,听他有力的心跳声,这种熟悉的感觉,以后都不会有了。忽然,我想离开他的怀抱,因为这里太让我眷恋,让我无法再坚持自己的选择,让我无法离开,可他拥着我的手臂却更用劲。耳畔是重复播放的endlesslove,稍后,他松开了手。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眶湿润,他刚才不放手,是怕我见到他在流泪吗?
“你唱得很好。”他突然说。
“听白伟杰说,唱这首歌,你曾得过奖。”
“是的。”
“这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唱的情歌。”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已经后悔,都已经决定离开了,居然还要去在乎steven曾经跟什么人唱过歌。
steven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握着我的手说,“是两个人唱的情歌,与我对唱的人,是我的母亲。”
我表示非常惊异,steven的母亲不是在八四年已经去逝,怎么会与steven一起唱这首情歌。况且,儿子与母亲唱情歌,本就是很难理解的事。
“其中有一些缘由,你愿意听吗?”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当然愿意听。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让我更愿意听steven讲话,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我要把他的容貌,声音,牢牢的记下来,在将来那些思念的日子里,一一翻出来怀念。
“那个时候,我才十岁左右,我的父亲爱上了母亲的一个好姐妹,然后与她的离婚。十几年的婚姻生活,就这样没了,几年后,她就在伤心中死去。她最喜欢听的歌,就是这首endlesslove,我想,在她的心里一直想与父亲共唱这首歌吧。”
“当年在美国,恰巧比赛的那天,是她的生日,为了表示对她的思念,我就截取当年她唱这首歌的片断,与录音机里她的声音,共同完成了这首歌。”
“现今的程太太,就是伯母的好姐妹?”想不到steven的母亲,竟有与我一样的遭遇,这是不是steven一直关心我的原因。
“嗯。”他点点头,“当天在归雪居,看见你的神情,与我记忆中母亲离开时的神情很像,那种悲哀与绝望,是让人看了,会心痛的。”
“可你比我的母亲要幸运,至少那个背叛你的男人,并不是真的背叛。”
我凄然一笑,这是幸运吗?我怎么感觉到这是上天的捉弄。为什么要在我认识steven以
后,才回过头去知道,原来成志,一直都深爱着我。
“如果患病的是你,我想我会开心一些。”我突然说。
“为什么?”
“你还记得雪山飞狐中,程灵素、马春花、胡斐在石屋遇险,程灵素问胡斐,我们两个,你会先救谁。胡斐答,我会先救马春花,再与你一起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听完我的答话,包房中陷入沉默。沉默中,只听见音箱里一遍遍重复那首endlesslove。
时间一秒秒过去,终于停在那个无法挽回的时刻。
“我要走了。”我像是深夜十二点的灰姑娘,不得不与心爱的王子说再见。
“走吧。”steven付帐后,与我一起离开。
一路无言,在清水路与樟回路的分叉处,我们道再见。
“这么晚了,还是让我送你去医院。”他在说完再见后问我。
“不要,就让我从今天开始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那……再见。”他艰难的说。
“再见。”我转过身,眼泪却不自觉的滴下。
“青儿。”几步路后,他忽然喊我。
“什么事?”我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我怕一转身,就忍不住扑向他的怀抱,不舍得离开。我是那样艰难,才转过身,用背对着他。
“我绝对不会为你守候与等待。”说完这句话,我听见他大步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眼泪在一霎间涌上我的眼,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下。他说,他不会等我,可他曾让我明白,有时候,不等待的爱比等待的爱更要深刻。
记得那一天在归雪居,他告诉我,“等待其实是一件很残忍的事,特别是对被等待的人来说。如果她执意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那么等待者的等待,只会让离去的人更加负疚,走也走得不安心。”
他今天刻意对我这样说,也许只是为了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