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44楼依旧亮着灯光,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我还仿佛听到隐隐的风铃声。
steven不是已经出差了吗?为何他的家里还会有灯光?是他不忍心看见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的黑夜里徘徊挣扎,而刻意燃起一点光亮,还是因为那里有另外一个女人,在他不在家的日子,住在那里,等他回来。
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是后者,若是那样,我就能够悲伤到绝望。只有绝望,我才能够沿着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一连好几天,我都会刻意去注意对面楼上的灯光,几乎每次从医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帘,向对面望去。而那盏灯光,似乎未曾熄过,整日整夜,就那样亮着。
到邱成志出院的那天,约好武五一起去医院。
“接他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
“可能嫁给他。”
“你可真伟大。”武五冷笑一声道。
“我知道你希望我不顾一切,去找steven,告诉他我始终爱他。但这样做,会辜负邱成志。”
“你就不怕辜负steven吗?或者因为你心里有他,就以为自己没辜负他?”
“也许吧。”我低声回答。
听闻我的回答,武五懒得再理我,专心开车。
来到医院,在停车场泊好车,我与武五携手走在通往邱成志病房的走廊上。
“算了,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谁叫我们是朋友。”武五看见我愁眉不展,拍拍我的手告诉我。
“你应该最了解我的苦衷。”我向她笑笑。
“错。”武五否决,“最理解你的人,是steven,非我。”
的确,最理解我的人,是steven非武五。而我,又何尝不懂他的心思?我们因为太明白彼此,太知道对方就算绝情也是因为相爱,所以才会陷入更深一层的伤痛。
走进邱成志所住的病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床单被窝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物什也清理的一干二净。
“邱成志呢?”情急之下,我居然问武五。
“我怎么知道,也许有人接他出院了。”
“不可能。”我猛摇头,“他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别的亲人。”
“去问问医生。”
经武五提醒,我才知道向医生办公室跑去。推开门,看见只有陈思源坐在里面。
“陈医生,你知道邱成志去哪里了吗?”我气喘吁吁。
陈思源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到我手里。
“这是邱成志临走前交给我的,嘱咐我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我接过信,迫不及待打开。
青儿:
任琳替我办好出国手续,我走了。
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其实你已经不爱我了,对不对?
许多事情,一开始就注定是个错误,比如说你答应回到我身边。这是你的善良,也让我觉得惭愧,使我无法再面对你,更无法面对你的伤心。
我后悔在得知自己有病后欺骗你,更后悔答应苏明明的提议让你重回我身边。然而后悔也无用,一切都无法挽回。唯一能做的是,尽早结束这个错误。
我又当了一次逃兵,但我相信,这次的逃跑,是对的。
祝幸福!
成志
我一阵茫然,邱成志走了?邱成志与苏明明之间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武五从门外冲进来,看出我的异样,一把抓过我手上的信。
看完信,武五骂了几句该死,忽而又笑道,“走,我们找steven去。”
“他不是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吗?”
即便他还在这座城市,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他?是我选择邱成志,现在邱成志走了,我再去找他,他算什么?何况我心里还有些事没弄明白。
我把头转向在一旁默然不出声的陈思源。
“陈医生,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他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我的确知道一些事。”
“比如?”我追问他。
“比如邱成志的医治费用只有十万元,并且已由学校与医保局付清。”他从抽屉里拿出steven那张五十万元的支票,“这是那张五十万元的支票,现在还给你。”
我木然接过支票,那上面是steven刚劲有力的亲笔签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清楚,是任琳打电话要我这样做。”
任琳要他这么做?任琳,邱成志,苏明明,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牵连不成?为什么我把王妃项链一还回去,任琳就打电话通知陈思源,让他告诉我医疗费急需五十万,而第二天清早,苏明明居然那么即时就报警。我像猛然省悟了什么,但却又理不出头绪。
也许是我根本不愿理清这个头绪,理清楚了,我就非得逼自己接受一些残酷的现实。
“你难道没问她,为何要这么做?”我想从陈思源口里得出准确的答案,而不是无端的猜测。
陈思源苦笑着摇摇头,神情有些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