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需要那件西服,他有一模一样的一件。我数了数那叠钞票,比买这件衣服的钱要多出许多。
我明白,他是在帮我,他知道我失业失恋,并且快要被房东扫地出门,所以给我许多钱,又怕我不好意思领情,于是拿走那件衣服。
忽然手机响铃,来电显示成志的名字,我犹豫半晌,还是接通电话。
“青儿。”
“什么事?”我尽量使自己语气变冰冷。
“我知道买那件衣服要花许多钱,你现在缺钱用吗?”
他是在关心我吗?还是收回对我的感情,却想用金钱弥补。
“那件衣服已经被我卖掉。”
“哦?”
“没别的事我就挂机。”顾不得他在彼端连声叫着青儿,我挂断电话。
总是失去,何不果断一点,也许可以让我更快的平复。
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但当我一件件收拾有关成志的物品时,却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原来几乎每件物品,都有我们美好的回忆,原来在过去的三年,他已经植入我的生命。
要撇弃,真的很难。
把所有与成志有关的东西放进大纸盒里后,我的房间已经显得空荡荡。而我的心,又何尝不是这样?
一整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尽量不去想邱成志,计划明天要做什么。然而,越克制住不去想,却越忍不住想。三年的时光像放电影似的在脑中缓缓轮放,早上起来,枕头上湿湿的一团。
洗涮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憔悴了许多,眼睛浮肿,倒真应了steven的话,像两只水蜜桃。
“不能再消沉下去。”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早上去银行存款给房东,这样,至少让我在一个月内,不会无家可归。
接下来去人才市场,我要马上找到一份工作,还钱给steven。虽然他说,包里的钱是用来买那件衣服,但我知道,他只是为了帮我。
我不能装糊涂,钱无论如何也要偿还。
工作如我想象的一样,非常难找。所有的职位前面都站满了人,特别是计算机专业,虽然空档职位很多,但应聘的人更多。这一行重男轻女,身为女性,先在气势上矮了一截。
终于有一家公司肯接收我的简历,叫我回家等通知。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干洗店附近的那间餐厅里,买了一份天使的眼泪,我已经迷恋上这样的味道。这一次,我记住那间餐厅的名字,叫归雪居。
很有诗意的一个店名,是因为店主在等一位名叫雪的女孩归来吗?临走的时候,我偷偷打量那位年轻店主,是一个黑黑高高的男子,笑着对我说欢迎下次光临时,嘴角居然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等待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否则,他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然而,我的等待却很焦躁不安,三天过去了,那家公司还未给我通知,最后只有自己打电话去问。
是人事部职员接的电话,他们问清我的名字,接着要我解释,之前在程氏,为什么只干了三个多月。
我不知怎么回答,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工作不算糟糕的我,为何会被炒掉。我的自尊不允许让我去问明原因,所以我就糊里糊涂走掉。
“对不起,我们是小公司,不能聘用在程氏这样的大企业都任职不过四个月的员工。”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连程氏都养不起的闲人,他们这样的小公司更不能养。
我道了声“谢谢”,断然挂断电话。
这一刻,我不得不陷入绝望。多想找人说说话,但握着电话,盯着电话薄里几十个电话号码,却没有一个能让我打电话去倾诉。在这座城市里,我所有的朋友,同样也是邱成志与任琳的朋友。
电话薄里,倒数第二个号码是武五,我按下拨通键开始拨号,许久都没接通,最后电话里提示,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去外市避难,还未回来。
最后一个号码是范正,鬼使神差,我居然拨通他的电话。也许那一刻,我太孤单,太需要朋友。
“青儿,是你?”他的声音有些惊喜。
“嗯,是我。”
“我正有事要找你。你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我沮丧的回答。
“最近程氏筹建一个超市,要聘用计算机专业人事,你可以去试试。”
“程氏还会要我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得也对。”
“下午我们在一起吃个饭,我带些招聘资料给你。”
“谢谢你。”
“同事一场,何必客气。”
其实范正是个很不错的人,有段时间我居然因为他怕被嘲笑借车开而看低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与弱势,我们以为他没有,只是因为尚未发现,并不表示这些并不存在。曾经我以为成志是个完美的男人,现在才发现,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