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在叛逆出柜、打算远赴渔城投奔亲戚后,祁峋的狐朋狗友践行之际,非拉着他去算命。
那贼难约的大师一通话术忽悠,几个富家子愣是听懵。
祁峋当时也郁闷:“您要不说句人话?”
大师说:“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命带桃花,这一遭是福不是祸!”
祁峋停止回忆,看纪酌的眼神很不对劲。
纪酌却浑然不觉地接过卡:“谢了。”
祁峋心猿意马:“客气。”
他从小听相声,性格欠嗖嗖的。
刚正经完又逗人家:“你真要还我零钱啊?”
纪酌嗯了声:“不然呢。”
祁峋:“钱不钱的其实无所谓。”
“少爷行为。”纪酌无聊搭话,“那什么有所谓?”
祁峋玩世不恭地说:“比如少爷想加个你微信。”
“……”
纪酌脸色一诧,眸光避开,怎么感觉被调戏了似的。
半秒后,食堂阿姨给碗里加好青菜,纪酌拎起中碗云吞碗转身就走,葱花辣椒蒜米统统不加。
他堂堂一校霸,不恼不愠地落话:“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祁峋也就嘴上一调侃,逗得纪酌分寸微乱,心里得意。
“你还挺高冷。”祁峋道。
“哦,”纪酌回应,“谢谢。”
大份的紫菜云吞也做好了,祁峋将各种辅料都加小勺。
回过头,他挨纪酌不远的斜对面坐下,心想同班同学怎么能算陌生人。
他心底是好奇的,渔城中学好歹也是省重点,升学率不错,高二十班更是尖子班,眼前这位小帅哥一看就是班中风云人物。
同时他也挺矛盾,长得这么漂亮要是个杀马特,那可太暴殄天物了。
食堂里风扇吹得迅猛,嘎吱嘎吱的响。
早读铃声已响,生死时速的功夫谁都没细嚼慢咽,祁峋一北方人,吃云吞跟塞牙缝似的,碗里空得特快。
他无聊就爱没话找话:“刚才你是要把学校给炸了?”
纪酌不耐烦:“你不是看到我在揍人了么。”
“所以那烟是咋回事。”
“校外烧垃圾的。”
“早说,我还以为那缺德事儿是你干的。”
“……”
纪酌用勺子小口送着云吞,抬眸,咀嚼的动作止住。
因视线落在自己身后,这一举动是不祥之兆,祁峋很有先见之明,抓紧时间咽下最后一口,绝不浪费粮食。
来人是教导处副主任,就站在祁峋身后不远处:“都把手给我放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上演谍战片呢。
祁峋喷了:“靠,我寻思着手上也没拿着枪啊。”
纪酌也给呛着了:“……”
被逮了还这么高调,不怪教导处副主任最先注意他俩。
地中海发型的孙主任走近道:“一看就不是体育生,哪个班的,早读课也敢逃?!”
我滴龟龟,这老师什么眼神。
祁峋净身高一米八六,体格挺拔,公狗腰八块腹肌,拿过世界级别khl少年冰球联赛冠军,哪里看上去不像体育生?
仅花了半秒钟琢磨,祁峋顿悟,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噔噔噔——
地中海副主任连敲了几下食堂桌子,很不耐烦。
祁峋不悦地皱起眉间。
纪酌这才淡淡地说:“老师应该认识我,也知道我低血糖。”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学校吃早餐?高二十班的纪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恢复上课没多久!”
感情这家伙还被处分停课过?还挺叛逆。
不过地中海也挺没意思,分明认识,上来还先钓一波鱼,要是这猫崽子撒了谎,岂不是罪加一等。
纪酌没吭声,不卑不亢,有种任由处置的洒脱感。
“三千字检讨,交到教导处给我。”
地中海对纪酌下完令后,转而问祁峋,“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祁峋抬眸,那眼神没把地中海放眼里。
纪酌也朝他看来,琉璃质感的淡瞳不掺杂任何情绪。
多半是以为他能用转校生的挡箭牌渡过危机,或是有幸得到地中海先入为主的体育生印象,蒙混过关不是难事。
可祁峋漫不经心地答:“高二十班。”
纪酌先是一愣。
而后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笑意,嗤笑的笑。
“怎么又是刘瑛老师班的?!你叫什么名字。”
“祁峋。”
“好啊你们,刘老师一请假就背着她造反。”地中海气得咬牙切齿,“现在给我去教学楼前的空地罚站!”
这哪是风平浪静的地中海,简直一爆炸烧水壶。
好在他俩动作快,两碗云吞都没浪费,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往后的剧情更是有意思。
楼梯道下罚站着俩,高贵冷艳,一见到纪酌表情精彩纷呈。
中分男:“酌哥!”
棒球帽:“阿酌。”
祁峋又收获新惊喜:“你这谱摆得还挺大啊。”
“有排面的意思?”纪酌面无表情道,“不要太羡慕。”
莫名其妙混入了人家三人帮。
祁峋捋了把额发,被俩哥们直勾勾地打量,他疑问没出呢,中分男开口先问道:“酌哥你新收的小弟啊?看起来挺能打。”
祁峋懒洋洋地说:“我是他债主。”
中分男:“?”
棒球帽:“?”
“算是吧。”纪酌承认,“欠了他一块五。”
中分男嘴角一抽:“一块五也斤斤计较?”
“我可没计较啊。”祁峋纠正,“是你们酌哥非要还的我。”
中分男:“……”
棒球帽:“哥们你今天第一回来渔中?”
中分男:“不知道我酌哥的身份?”
祁峋:“谁说不是呢。”
中分男:“?”
棒球帽:“?”
“……”纪酌懒得让这事发酵,“差不多得了,你们怎么也被地中海抓到了?回班里去。”
“想帮你逮回帖的孙子!”中分男骂到,“鬼知道教导处的老师今天全员出动。”
棒球帽:“走吧,懒得理那糟老头子。”
祁峋就见着他们仨拽得个不行,说走就走。
不过他们说的是什么帖子?祁峋没懂,跟了几层楼道,纪酌才幡然醒悟:“你干嘛跟着我们?”
“我真跟你一个班啊。”祁峋聪明得很,“在食堂以为我拿你当背锅的了吧。”
纪酌确实是这么以为的。
这种惯用手法很常见,一个人苟活好过两个人被凌迟,不过这招不好用,互不认识的情况下,容易事后挨揍。
脚步停留之处的左手是教室,右手是办公室。
几人猝不及防跟班主任刘瑛打了个正着:“到学校了,孩子他爸送到医院——”
所有人当场石化:“……”
刘瑛挂掉电话,也拧起眉:“?!”
刘瑛留着一头齐肩短发,露额头,气质很干练。
她的表情由晴转阴,再转暴雨,可嘴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就连祁峋也跟着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