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连平日里冷冷的侧脸，都变得柔软又温暖，像是换了个人。
他正将戴着手套剥虾，闻言头也不抬，熟练地剥掉虾壳，从容送进慕染碗里后，这才看着她说，“不气了？”
“不气了！看在你厨艺的份上。”慕染也不矫情，痛快地承认，随后将剥好的虾仁在料碗里蘸了蘸，满足地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她从小就爱吃火锅爱吃辣，这还是第一回吃到了好吃的清汤锅，一时间只觉内心什么不良情绪都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吃到一半，慕染突然奇想，想吃火锅油条，季原拿她没办法，他不常做饭，所有的食材都是现买的，家里连面粉都没有，只能给她叫了个外卖。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门铃响了，季原放下筷子，去拿外卖。
没想到一开门，却看到陆青水和秦庭二人，双双站在门外。
看到他，陆青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喊道，“季原哥。”
秦庭站在陆青水旁边，也跟着和他打招呼，“季医生。”
季原手握着门把，第一时间并不是回话，而是下意识将门往外拉了拉虚掩起来。
对面二人明显看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陆青水顿时有些怯场，犹豫一瞬后，小心翼翼地问，“季原哥？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不然我改天再……”
“没有，”季原下意识回答，然后瞟了眼虚掩的门缝，似乎是在斟酌此刻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让他们进去，势必会惹得慕染不快，他还记得当初慕染和秦庭大吵的那架，虽然他不知道二人最终关系如何，可从这么久以来，慕染都对秦庭讳莫如深的态度看来，不会是什么好的收场。
可若是不让他们进去，又实在显得失礼，毕竟他们已经到了这里，把客人拒之门外，他内心不安。
就在他皱着眉快速思考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两声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慕染突然打开门，探出头来疑惑问道，“怎么了？”
还没说完，她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二人。
四个人，四张嘴，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片刻后，还是慕染先回过神来。她移开看向对面二人的视线，转头看着季原，声音放轻，带着些刻意的撒娇，“你怎么不早说你有客人？”
季原此刻也反应过来，不知是心情慌乱之下没发现端倪，又或是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格外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说，“抱歉，是我没安排好。”
对面二人都已看愣了，似乎没料到短短数日，他们的关系就已进展神速。
秦庭目光专注地看着慕染的侧脸，眼神从她飞扬的眉梢滑至她隐约的唇窝，随后才有些黯然地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只有陆青水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有些憨厚地笑起来，连忙向慕染解释，“慕小姐，你别怪季原哥，是我们今天过来太唐突了，没提前跟他说。”
“哦，”慕染闻言，自然而然地看向他，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朝他礼貌地笑笑，“我没怪他。”
“季原，”她又看向季原，一脸嗔怪，“愣着干嘛，让客人进屋啊。”
季原看着她的笑脸，愣了片刻后下意识皱了皱眉，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看向陆青水和秦庭，“你们先进来吧。”
屋子里火锅热气腾腾地煮着，陆青水和秦庭二人沉默地从餐桌旁经过，余光瞟到季原碗里那一只剥壳剥到一办的虾，心里的不适几乎达到了顶点。
今天的事，的确是他们太过唐突。
但如果不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他们不会来找他。
“坐吧，喝咖啡还是果汁？”到了客厅，二人紧挨着坐下。季原站在橱柜旁，拿着一瓶果汁回头问。
“不用了，季原哥，我们不渴。”莫名的，季原越客套，陆青水便越不适。整个人虽然坐在沙发上，却像是坐在刀尖上似的，浑身的细胞都在诉说着不安。
“那就喝果汁吧。”季原径自点了下头，然后走过来，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
随即走到二人对面坐下。
坐下时，他顺手握住了坐在一旁的慕染的手，轻轻捏了下，才看向对面二人，问，“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掌心那只手冰凉刺骨，季原看着陆青水，拇指指腹却无意识地在慕染手背上摩挲着，或许是托他动作极尽温柔、掌心极尽温暖的缘故，慕染的手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最后甚至浸出一层薄汗。
可她却没将季原的手甩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握着。
好似这个动作能带给她无限的勇气似的，只要握紧了，她就不会害怕。
陆青水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慕染，见到对方微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反而觉得安心了些。
可话到嘴边，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他手指抠了抠裤缝，犹豫挣扎片刻，才终于开口，“季原哥，其实今天我过来，是想求你……借我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