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机会和她成为朋友的人是她的敌人，此刻正鄙夷地看着竹猗。
“你废这么大力气，只是想把我带离地下城？可是那些人类领情吗？在他们眼中，你终究只是怪物，说不定还会认为这是两个怪物之间的内斗，为自己的幸运欢呼雀跃，顺带唾骂我们的存在。”
“关你什么事？”
竹猗看着沈医生的本体，一只没有脸却拥有无数触角的奇怪生物，每个触角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口，可以吞噬掉靠近的人。
沈医生脸上被竹猗划伤的口子正在飞快覆原，只要没有一次性将他杀死，那么久永远无法杀死他。
而竹猗同样如此。
两个人是最为相似的存在，最为匹配的对手，最可能成为朋友的人。
竹猗无法杀死沈医生，沈医生也无法杀死她。
站在地表的荒漠中，竹猗好像能听见很多的声音，能看见很远的事情，但是一团一团的噩梦挡住了她的视线。噩梦就像入侵植物，正在这片土地生不断繁衍挤占原生物种的空间。
“你还要继续和我打吗？我们分不出胜负的。”
沈医生浅灰色的瞳孔闪着奇异的光芒，竹猗终于长成了他期待中的样子，足够强大，却并不温顺，“早知道你这么喜欢人类，我会在你弱小的时候就将你囚禁起来。”
“可惜，你没机会了。”
“你脑子裏被灌输太多人类的糟粕，如果一开始，是我捡到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不要假设。”
沈医生笑起来，他看出了竹猗的决心，也顿时对一切感到无趣，这样看起来，竹猗註定无法和自己成为朋友，他还是要继续寻找。
触角散开在荒漠中，凭空消失在空地上。
竹猗失去人类的样子，看向有些陌生的世界。
说起来，她还没有学习过，如何以一个怪物的方式活下去，相比于血液，她更喜欢烘烤后的蛋糕，带着甜味的橙汁……
竹猗拖着不成型的身体往前走，走过一个又一个噩梦，走过茫然看着自己的怪物，她不再开口讲话，因为不会有人再向她问话，她也不再友善，因为没人会註意到她的表情。
最后竹猗在一个噩梦前停下，她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科技中心
慧子一直想去的地方。
自己明明是漫无目的地走，结果却偏偏到了这裏，难道一切都是註定。
竹猗在噩梦前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但是却忽然听见一声迟疑的呼喊。
“竹猗？”
她回头，看见慧子正站在背后，提着大包小包，肩上还扛着一个因为卡到石子走不动路的机器人。
小a对于见到竹猗十分开心，电子屏幕上闪过一串小花花。
【好久不见，竹猗，今天的你好像更漂亮了。】
竹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她现在并没有维持人类的体型，而是一团绿色的雾气，裏面有花漂浮。
总之，完全不像人。
慧子略微尴尬笑笑，“我在离开地下城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她是从绿色的花认出竹猗的。
慧子走到竹猗面前，“噩梦扩展的速度超过很多人的预料，内城暂时还安全，但是近地表区域已经无法住人，索性我就带着小a来了这裏。”
慧子的行李不多，但是光小a就足够重，以至于她走得很慢，保姆机器人的滚轮不适应外面的泥土地，很多路程都需要慧子扛着过来。
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把小a丢下。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小a只是一个照着既定程序根据人类的行为语言做出反应的机器人，但是对于慧子来说，它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恭喜，你已经升到a级。”竹猗看出了慧子的精神力增长，她终于达成自己的目标，可以进入这座曾经的科技中心城现在的s级噩梦。竹猗伸出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抱着小a。”
竹猗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她现在连人类的形状都没有了，只是一团漂浮的绿色雾气。
然而慧子却忽然笑起来，“如果你愿意帮忙，那真的是太好了！”
她迫不及待将小a递给竹猗，“它有点重，你要是赶到吃力就换我来，我们一人抱一段路会好很多。”
小a的显示框滑过委屈的表情。
【~对不起，我下次少吃一点~】
慧子：……
你一个机器人少吃一点有什么用？
但是她不会说出来，她不忍心打击一个小孩子。
竹猗接过小a，雾气往下坠了坠。
是有点重。
难怪慧子走得这么慢。
绿色的花落在小a身上，它快乐抬起头，企图用身体接住幻化出来的花朵。
竹猗小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因为你身上有特殊的气味呀！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气味，所以人和人才会不一样，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竹猗努力嗅嗅，没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气味。
或许这种味道只有小a才能感受到。
“对了！我的系统更新升级了！”
“真棒！”
“所以，对于你上次那个问题，我有了更好的回答。”小a快乐地开口说道，“你上次问我，如果一个存在，它看起来像人，相处起来也像人，那么她是否是人。现在我可以给出答案。”
“什么答案。”竹猗停下脚步。
“她当然是人，因为人类的定义是能进行覆杂思维活动的高等动物。当一个生物能够融入人群却不被发现异常，能够与周围人正常沟通交流时，那么她就已经是人。”
“如果她长得也不像人呢？”
“每个人的长相都不一样，人类并不是因为外表而被定义，而是因为其独特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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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4:04~2023-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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