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话题都是关于过去。说到高中时期,两个人如何偷偷配合,从校外将外卖拿回学校,期间与保安斗智斗勇,这个游戏他们永远玩不腻。还有荒废的教学楼天台,他总是准备两支棒棒糖,留给自己的是巧克力味,唐韫晖的是牛奶味,他们翘了晚自习,偷偷跑到天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一边吃棒棒糖,一边凝视静谧的星空。
“预备。”他手臂攀在天台的栏杆上,低声说:“跳!”
两个背后满是灰尘的少年在夜幕未明的楼顶,身姿整齐,纵身一跃。
天台往下,还有一道一米出头的隔板悬在空中,他们跳下了天台,落在隔板上,紧张的心情不言而喻,隔板承重后的晃荡令他们忍不住尖叫。幸运的是,保安没有注意到夜色中的小小插曲,他们爬回天台,瑟瑟发抖,彼此对视,因为紧张,棒棒糖在嘴里碎成了颗粒,忘了是谁先开始的,总之两人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个帮另一个拍打制服背面的灰尘,一边拍一边笑弯了腰。那些日子除了拼命学习,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空隙里找出时间,毫无意义的玩乐打闹。
从他的角度看来,他们的关系早就超越世间情谊,成为一种无形、无声、透明质、依靠氛围辨认彼此、毫无悬念、和爱、喜欢之类的东西无瓜葛的牢不可破的幸福滋味。和唐韫晖在一起,很幸福。幸福很简单,只承载了两个十七岁的少年人生中短暂的一段。正因为短暂,他十分珍惜。直到唐韫晖用粗糙、暴力、肉欲、堕落、恶心又变态的方式摧毁了他的幸福,他才感受到厌恶在心底升腾。
也许唐韫晖早就知道他会离开,于是喂他有毒的食物和水,让他失去离开后重建幸福的可能性——无精的身体,短小的阴/茎,在性吸引力的层面,他已经是完败中的完美作品。
第12章
十月中旬,天气逐渐凉下来,李昭明坐在餐厅户外的吸烟区,抿了一口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方案。正埋头工作,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他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抬头望去。那人有一张陌生的面孔,个子矮小,手里提着纸袋,与他对视的瞬间便露出笑容,从纸袋里掏出了什么,“占用您五分钟,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
“不需要。”
那人像没听见似的,朝他靠近。
“你干嘛?!”李昭明合上电脑,语气恼怒。
“没,就想让您看看产品……”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提着纸袋离开了。还以为他会坚持继续营销,如此干脆利落地走开,简直莫名其妙。三个月过去了,直到现在李昭明还是没改掉面对成年男性时不安和警惕的反应,甚至察觉到男性对他投来的目光,他都会感到头皮发麻,拳头不知不觉的就硬了。他渐渐理解为什么遭遇过侵扰的女人会留下心理创伤,一开始他和大部分人一样,认为她们太敏感,自我意识过剩,后来他发现不是的,仿佛体内某个开关突然被拧开,焦躁和恐慌感占据内心深处。由于焦躁,令人萌发主动攻击的欲/望;因为恐慌,令人变得软弱无力。世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男人也活在屁股受创的阴影里,更恐怖的是,没有直接的法律对男人的屁股做出保障。长期生活在情绪交杂的氛围里,形成独特的内耗机制。比如平时走夜路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提防从身侧经过的人,明明道路那么宽,为什么非要靠得那么近?每次他都放慢脚步,等那人走远之后才接着走。
此刻,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月色皎洁,空气清凉。路过公园的时候,隐约听见压抑的声音从草丛传来,他不由得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