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月初,李昭明的情况时好时坏。即将过年的浓郁情绪被厚重的窗帘隔离在外,他无法出门,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电视。他经常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望着空气里透明的事物发呆。有时唐韫晖心想,这个人把自己囚禁了,囚禁在一个只有曾经囚禁过他的人的密闭空间里。
当唐韫晖出门的时候,李昭明叮嘱他:“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他拿了伞,在买东西的路上,果然下起暴雨。雨太大,雨伞失去意义,无法感应雨水击打的方向,淋湿也就无可避免。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雨雾中,雨水把棕色裤子染成黑色。他预感到了什么,仰起头,阴沉的天空忽地划过刺目闪电,如烟花爆破倏忽坠地泯灭,耳边响起震荡的轰鸣。
湿漉漉的回到家,李昭明盯着他的裤腿,难得地露出一个浅笑,“是不是下雨了?”
“嗯。”他说,“很大的雨。”
夜晚,过往车辆制造出苍白的灯光,在那光束覆盖下,李昭明好像变成一大堆磷的集结体,周身幽幽地发光。其实白天他根本没那么白,更不会发光。唐韫晖不知道自己眼睛是否出了问题,竟会觉得他白得吓人。然后,他慢慢伸出手,贴在没有一丝缝隙的僵白里。
“别碰我。”李昭明说,“我想看你碰自己。”
“好。”
唐韫晖脱掉裤子,张开双腿,在他面前手/淫。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昭示可贵的生命力。捣出粘稠带腥的液体后,他身心疲惫地瘫倒在床,棉被吸饱了体液的味道,两个人躺得这样近,呼吸着一模一样的味道,安稳入睡。
许多个夜里,他们什么不说话,只是触摸彼此的身体。这里,或者那里,缓慢而贴切,在漆黑的夜里用手指依稀勾勒对方的轮廓。有时半夜醒来,唐韫晖听见李昭明背对着他,低声啜泣。他装作没有听见,耐心等他哭完,然后伸出手臂,抱着他那几乎全是骨头的身体。
二月九号,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气温不高,但阳光明媚。屋里开了空调和风扇,李昭明虽然觉得热,但他精神很好,甚至有些神采奕奕。
“今天我想出去。”他说。
“去哪?”
“我有一本想看的书,我要去书店。”
书店通常开在商业街,人多且嘈杂。唐韫晖不确定他是否能出门。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李昭明眯着眼睛说:“算了,外面好亮,好吵。”
“肚子痛吗?”
“应该是痛的,但不知为什么,痛惯了之后反而不觉得痛了。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能飞起来。”
李昭明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如果能出门该多好,外面张灯结彩,循环着庆贺新年的歌谣,感受到这一切,心情也许会变得更好。心情好了,身体也能加速康复。
“我的脚还是很肿,可以扶我去阳台看看吗?”
李昭明把棉被拿开,露出肿胀的小腿和脚背。
“好。”唐韫晖说,“想不想吃东西?”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最后选了面包。
“我去买。你在阳台等我。”
扶着他去阳台,搬了椅子坐下。正是夕阳西下,一天中最美的时刻。唐韫晖出了门,在小区旁的面包店买了两袋吐司,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
静静待在阳台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