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妞微笑的问“爸爸，要不要喝点水？”
要不是发红的眼圈，还有浓浓的疲惫，马大妞看不出一点的难过。她仿佛在和菲利斯聊天一样，内容是，今天的天气很好。
见菲利斯醒来，其他人都自觉的走出去，给父女两人独处的空间。
“艾丽雅，我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妈妈，她还站在那个山洞里等我。我去和她说话，她仿佛不认识我了，还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生疏。”菲利斯缓慢的说着，声音很小，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她是不是在怪我啊，所以把我忘了？”
马大妞努力的压住哽咽，为了不让菲利斯听出异样，放慢声音说“怎么会，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才不会怪你，一定是她和你逗着玩。”
“呵呵，对呀，你妈妈可调皮了。”菲利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呵呵的，眼里全是温柔。
马大妞给他喂了点水，但是都溢了出来。
菲利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老的不中用，要让女儿来服侍我了。”
“是不是很欣慰啊？”马大妞眨眨眼泪说道。
菲利斯轻声低笑“当然，我的女儿长大了。”语气里带着欣慰，还有一丝丝失落。
马大妞鼻子酸涩，眼眶里全是泪水，借着放杯子，偷偷的把眼泪擦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是呀，不仅长大了，还是个大美人呢！”
菲利斯细细的看着她“你的眼睛长得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像迷人的黑珍珠一样，纯洁无暇，能把人吸进去。”
马大妞微笑的看着他“我都忘了妈妈是什么样子了，真的很想念她。”
“她走的时候，你才多大啊，怎么可能还记得。”菲利斯示意她“艾丽雅，你把枕头下的相册拿出来。”
马大妞拿出来一看，有五厘米的样子，草绿色的相册，表皮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菲拉斯的笔迹《挚爱》。
好奇的翻看，里边是一个穿着蓝色花布裙的女孩，梳着麻花辫，眼睛如黑珍珠一样闪耀。她嬉笑玩水的可爱，她在花间追蝴蝶的淘气，她爬山的毅力，摔倒时候的挤眉弄眼，她仰望天空时候的张扬，她沉睡之后的宁静。
“这是妈妈？”马大妞睁大眼睛“没想到还能看到她的照片。”
菲利斯淡淡的微笑“很漂亮吧。那个时候，遇见你妈妈，我就在想，多么可爱的姑娘啊，仿佛山间的精灵一样。”
“原来妈妈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马大妞满足的笑了。
“艾丽雅，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生活，每天都要开开心心。”菲利斯艰难的伸手，温柔的替她擦眼泪。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为她擦眼泪，他再也不能陪着她了“我的孩子啊，别哭。”
马大妞用力的扯动嘴角“我没有哭，我在笑。刘叔说，他下辈子还给你做管家。”
“呵呵，那老小子，”菲利斯笑眯眯的弯着眼睛，脸色忽然红润，声音也变的清晰了“别难过，我是去找你妈妈了，我和她一起在天堂看着你。”
马大妞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她急切的抓着菲利斯的手，看着他努力的笑“爸爸，记住我笑的模样，到了天堂，好好的跟妈妈讲讲我。”
菲利斯点点头“我走了之后，这本相册就留给你了。你把你的相册放在我的身边，让我带去给你妈妈看，让她知道，我们的艾丽雅长成大姑娘了，变的可漂亮呢！”
“好，好的，我知道了。”马大妞哽咽的点点头。
菲利斯忽然有些害羞“我见到你妈妈，该说什么呢？好多年没见了，她会不会笑我成了糟老头了？会不觉得我老了，不喜欢我了该怎么办？”
说着，他的眼神，渐渐的没有了光泽。
马大妞捂着嘴，颤抖着身子，温柔的安慰着，轻声细语，仿佛在哄他睡觉“不会的，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
“马乐，永远是爱我的，永远是爱我的......”
菲利斯渐渐的没有了声音，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幸福的停止呼吸。
握着的手，还有温度，人却再也不会醒来。
马大妞还在笑，轻声的说“妈妈，你来接爸爸了？爸爸可想你了，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要怪他啊。爸爸对我很好，很宠爱我。你们在天堂，一定要幸福的生活啊，不要吵架，要对爸爸好一点。不能把我忘了，等着我，很多年之后，我们一家人再相聚。”
静静的自言自语，马大妞刚说完，一阵风吹过，像是有什么离开了。
然后马大妞一边笑一边哭，紧紧的抱住相册，从今天起，她又是没有家的孩子了。小时候那种孤独，又涌上心头。
看着菲利斯平静的样子，马大妞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即使哭，也要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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