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让这片土地恢复过去的繁荣……不是几代甚至十几代人能做到的。
“你在感慨什么？”感知到安南心虚的鲁斯回过头诘问。
安南神色如常：“底下好像是安南玩意的老家？”
“早过去了，安南家族在更北边。”
安南收回目光：“你堂堂欲魔，居然对一个人类这么上心？”
“他是人类，但比你们魅魔玩意强太多了。”鲁斯微仰头，对魅魔的偏见不言而喻。
鲁斯笑奥尔梅刚刚好的魅力不如安南十分之一，安南笑鲁斯放着身边的偶像认不出来跑去玩模型。
地面的鼠群逐渐多了起来，大地也变得坑坑洼洼——鼠人挖掘巢穴多余出的土料变成一座座耸立的难看土堆，像是皮肤病人身上的鳞癣角质，看得安南不适，很想让侦查空艇装满火油，投掷下去。
他记得离开自由城时，邓不利少和马丁正带头攻克百米级空艇——别笑，马丁真帮得上忙。
只要在决战前研发出来空艇巨兽，载重量大增，说不定真能在对抗北方混沌势力中建立战功。
傍晚时分，他们接近麦肯恩氏族的巢穴。视线尽头，一座陷入大地的深坑隐约浮现。
“碧萝丝说我来主导任务，所以到了麦肯恩玩意那儿，你得听我的，要是再搞砸一次，别说碧萝丝大人，我也不会放过你！”安南警告道。
欲魔咽回去叛逆的话，无精打采道：“知道了……”
“没有劲，听不见！”
“你……知道了！”
安南满意移开目光，望向远方又近了些的鼠巢。
麦肯恩氏族的鼠巢如同大角鼠倒插进大地的腐烂獠牙，地表豁开深逾千丈的螺旋巨坑，坑壁凿满蜂窝般的孔洞，外面则堆叠着碎石和泥巴糊成的陋屋。屋顶铺着烂木板与碎皮革，不断有佝偻身形在其中爬进爬出。
朽木与锈蚀的支架桥梁像是暴露的血管，在暮色中渗出污浊反光。
野蛮，混乱，无序，肮脏，这些词也完整概括这座鼠巢的外貌。
石像鬼统领在漩涡般的深坑上空萦绕数圈，才沿着邪能的指引落在距离地表最近的外层。
鼠巢上空开始闻到的淡淡臭味更加浓郁且富有层次起来，腐肉、铁锈与发霉谷物的腥气混作一团，毫不留情地折磨安南的鼻腔——欲魔也皱着眉，显然一样难受。
驮着沉重矿石的鼠人长队不远处走过，后面跟着几只熟悉的刀锋魔，优雅的吸血鬼用手帕捂住口鼻，眉头几乎戳进眼睛里，在黄褐色的泥泞臭水沟间迟疑徘徊。
没错，因为恶魔和鼠人彼此联盟，打出混沌势力的旗号，鼠巢也有恶魔和其他混乱邪恶的生物，还不算少。
所以同样的，这次暗杀鼠王是秘密行动。无论安南和鲁斯做了什么，恶魔方面都不会承认。
对安南来说，这则是个选择题。
他要是大摇大摆表露身份并袭击鼠王，恶魔和鼠人之间绝对会产生裂隙，甚至反目成仇。
要是暗中杀死鼠王，虽然得到六臂蛇魔的大量好感和信任，但费米和小斯莫好不容易培养的鼠王就成了消耗品。
选六臂蛇魔还是鼠王？
安南选择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