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维克多先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他在心底里问:“萝丝,你有办法延续维克多先生的生命吗?”
很快,萝丝的回应在他脑海响起:“他的身体太老了,经不起折腾,需要我把他的灵魂抽离出来做成魂器吗?”
“那倒不用……维克多先生是我的长辈。”
虽说在萝丝眼里,还不到一百岁的维克多先生跟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差不多。
“做成命匣?”
“这不是做不做成什么的事……”
“安南……”
微弱的气声唤回注意,安南看向虚弱的维克多先生。
“我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位学生……”
维克多先生的头颅渐渐垂落。
窗外吹过了一阵风,泛黄的秋叶簌簌落下,其中一片飘进窗户,落在维克多先生的胸前。
安南轻声道:“安息吧,老师。”
……
外人大都不知道维克多是谁,熟悉安南的身边人,如碧萝丝、鲁斯等人也只以为维克多是个在街角开图书馆的怪老头。
唯有安南最初的那群朋友知道维克多在安南内心的分量,不亚于苏珊大婶一家。
骷髅王和史瓦罗先生更像安南的“忘年交”,唯有维克多先生才是那个老师。
他可以说是安南的引路人,为他推开魔法这扇奇幻的大门。
维克多先生的葬礼很简单,倔老头没什么朋友,来的都是当初平林镇、自由城的那些人。
近卫们围起了墓园,墓园内,安南换上正装,肃穆的站在维克多先生的棺椁前。
幕僚彼得森在一旁报幕:“维克多,即便你没缔造奇迹,作为普通人结束了一生,但你的人生依然波澜壮阔,你的举动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以凡人之躯,扰动世界轨迹。”
换上白衣的琳蒂和美酒女士上前鲜花,轮到安南。
“我果然接受不了分别。”
安南将一朵花放在棺材上,后退一步,对这位自己曾经的引路人自言自语。
“我在斯尔托维斯求学时,喜欢一个人走在黎明前微亮的清晨街道。那时我总是会遇到一对老夫妻每次他们都是在公园长椅上喂鸽子,老夫妻说自己已经为了几百个日夜。”
“那些鸽子不是他们的,也不属于任何人。我问他们,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有喂它们。老夫妻回答我说:我一想到等我们死后,还有一群鸽子记得我们,会在每天清晨飞来公园等我们,就觉得很有趣。”
“骷髅王也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它说,你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你是做不完的,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穷人,都有罪恶,都有爱恨情仇和尔虞我诈,你有限的能力能做什么呢?”
“我说:如果我明天就此消失,那么意义不在于我是否存在,而是我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怎样的足迹。就像你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新轮回的开始。”
“您是我的引路人,即便您不愿承认,但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的老师,所以……”
安南弯下腰,翻开维克多先生的棺材:“复苏吧,我的老师!”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棺材里平躺着,装扮宛如吸血鬼的维克多先生猛然睁开眼睛,顺手抓起一旁拐杖,去敲安南的脑袋。
每敲一下,他都要怒骂一句:“不要,未经他人,许可,就把人,转化成,亡灵!”